她不是不知道,而是要在他面前,由她自己亲口说出来。
“我猜,是李显派你来保护我,但是你呢,看出他待我不一般,害怕我是个红颜祸水,毕竟新帝年少,万一被女人带偏了,你对你的老大也不好交代,我说得没错吧?”
何止没错,简直是一字不差。
宁月不会武功,可暗卫不知怎么的,浑身汗毛倒竖,比见李显时还要忐忑几分。
“你不必担忧,我与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后宫,我不会去,这朝堂,我体验了一遭,好像也就那样。至于别的……”她顿了顿,随后起身走向暗卫。
“你的想法,未免有些低估李显,他能成为新帝,已然具有成熟的心性与手腕,与其担心他会被女人带偏,倒不如想想你的脑袋何时会分家。”
宁月徐徐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她是个十分有耐性的人。
“宁姑娘,到底想说什么,或者……您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事?”
暗卫受不了这种精神攻击,就像拿着一把刀在他皮肤上雕花一般,虽不痛,但折磨人。
“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既然如此,我也不与你兜圈子。”她直言道,“等解决完流民的事,我要离开,所以,面对李显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可清楚了?”
事已至此,哪儿有他拒绝的份儿,“在下明白了。”
只是离开,那人突然走也是情有可原,等宁月离开的时候他再找李显禀报,也完全没问题。
至此,他松了口气,宁月看着他笑了笑,说道,“那你自便。”
打那之后,他每次都去淮安盯一会儿,随后去酒楼吃酒,再配一盘水煮花生,一坐就是一天。
李显并不知道他脑中所想,只是问完后便让他退下,随后起身看向窗外,口中喃喃道,“宁月啊宁月,你不在我身边,我终归是不放心……”
宸启的雪渐渐停了,太阳悄然出现,汴京又恢复了曾经的繁华。
*
梁太后今日如往常一般,用完饭食后便小憩一会儿,只不过这次她没能睡安生。
穆少安站在门外,来回踱步,她年纪大了,容不得一点声响,至此已经睡意全无。她揉揉眼,吩咐瑞芝,“让他进来吧。”
她拿过衣服披在肩上,看着走进来的穆少安,心中不免叹息,怎么他越活越小孩心性,自己则是垂垂老矣。
“你这个时候过来,可是有急事?”她看向窗外的天气,艳阳高照,清风舒朗,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穆少安不打算绕弯子,直言道,“雨棠,你随我回王庭吧,你儿子已经回去了,留你在这里,为的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既然这样,那你何不待在我身边,离我近些,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终归北夷是他说了算,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泄漏出去也无妨。
“真的吗?我想知道什么你都愿意告诉我?”梁太后目光灼灼,盯紧他的脸。
“我愿意,因为这是我的诚意。”穆少安也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梁太后见状,也不绕圈子,问他,“你派穆时修到宸启,到底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是真的想求娶赵思璃。”
穆少安一笑,走近梁太后,拉起她的手,温柔地看向她,“雨棠,随我回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就在梁太后想要答应的瞬间,瑞芝不小心打翻了一个茶盏,她仓皇跪地,诉说自己的不小心。
梁太后这才回过神来,安抚她道,“无妨,只是一个小物件罢了,瑞芝,我最近疲乏得很,你带我去你屋中歇息一番吧,那边比较安静。”
瑞芝松了一口气,起身过来搀扶起梁太后,“是。”
穆少安明白,这是没谈成的意思,他放在桌上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回了王庭。
多日不曾出现的穆时修正带着赵思璃等在殿外,见他回来,恭敬地喊了声,“叔父。”
穆少安点头应道,随后看向他身侧的赵思璃,微微一笑,“这位便是你信中经常提到的赵姑娘吧?”
赵思璃闻言害羞地低下了头,穆时修回答,“正是。”
穆少安见状没再问赵思璃的事,而是话头一转,问他,“你这一路辛苦了,没被别人发现行迹吧?”
“没有,请叔父放心,我与阿璃十分谨慎,一路从未投身客栈,而是假扮夫妻借宿别人家,并未露出什么马脚。”
他这样说,赵思璃却脸色一红,咬紧了下巴,心中忿忿道:什么假扮夫妻,他们演得比真夫妻还真……
穆少安听到这话,放心了不少,他看着二人,心中起了点作弄心思,便道,“你们何时大婚?宸启太后还在北夷,趁她还未走,我好邀请她来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