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风有些凉,他想起于雪莲,问身边的人,“夫人现下在何处?”
“回老爷,夫人好像在城南的铺子。”
“怎么还在那里?”
“夫人……遇到点麻烦。”
刘安抿唇,脸色十分不好看,他道,“你留在这边,我去看看。”
*
宁月带着张夕为来到了穹州县衙,他们石桥村本就是穹州县下最小的一个村落,村子里的小事,自有“村官”解决,可若是大事,那便要去穹州县衙解决。
正因如此,宁月才没有选择在村中直接解决,而是写了一份诉状,直接告到穹州。
张夕为是第一次来穹州,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十分新奇,他左右张望,直到宁月带他进入县衙内。
黄胜刚刚审理完一起偷猪案,见两人扯皮推诿,他顿觉头疼不已,听衙役来报又有人要上诉,他一拍惊堂木,“两位先回吧,待本官梳理好来龙去脉再传唤你们。”
说完,他看向衙役,示意他们把这二人带走。
宁月进入公堂时便看到这样一幅情形,两个衙役一人抬着一个,被抬着的人还在激烈对骂,言辞粗鄙,不堪入耳。
张夕为好奇地看向那二人,宁月这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孩子”,匆忙捂住了他的耳朵,“你还小,不能听这些。”
张夕为乖乖点头,虽然他很想说捂住耳朵依然听得见,但面对宁月的关心,他求之不得。
黄胜一眼便认出了宁月,他起身,热情地迎上去,“原来是宁姑娘,有失远迎。”说罢,他看向宁月身后,没发现旁人的身影。
“你……夫君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张夕为一愣,睁大眼睛看向宁月,心中全是震惊,她竟然嫁人了?
宁月咳了一声,道,“黄大人,眼下我已在汴京为官,咱们就不要打哑谜了。”
黄胜了然,于是说道,“陛下,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陛下有他自己的安排,我这次是回石桥村探亲,刚好碰到这孩子……”她摸了摸张夕为的头,“他爷爷是我们村里的秀才,前些时日因想办个学堂,与‘村官’发生争执,次日便去了……”
“我这次来,便是为了这件事,这孩子亲人都不在了,也没有个傍身之所,还希望黄大人可以帮帮他……”
黄胜听完,心中也有些不忍,他道,“那宁姑娘是想让下官如何帮?要回银钱还是把学堂开起来?”
这毕竟是张夕为的事,宁月看着他询问道,“你呢?你是想要回银钱,还是把学堂办起来?”
张夕为几乎没有多想,张口便说,“大人,我想开学堂……”
黄胜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赞许道,“好孩子,本官一定帮你把学堂办起来。”
宁月想起早晨张夕为说他家没有多余的粮食一事,猜想他应该没吃饱,于是便对黄胜说道,“大人,不知县衙内可有饭食,我一女子本就吃得少,但这孩子随我一路过来,当是饿了。”
“来人,带这孩子去饭堂吃点东西。”黄胜直接说道,随后便有衙役过来带着张夕为离开了。
宁月这才对黄胜说道,“多谢大人,其实,我还有些事想问大人……”
见她将张夕为支开,黄胜便已经猜到她有些话想单独与自己说,便道,“宁姑娘但说无妨。”
“当时的婚书,是怎么一回事?”
宁月虽然能猜出个大概,但是对事情始末终归是不知情,她这次回石桥村,一是因为挨着北夷近,方便她探查流民问题,二就是寻找当时关于李显的蛛丝马迹。
黄胜对此事,一直是守口如瓶,现在宁月这样直接问,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看样子,皇帝真的很喜欢她,万一以后……
“黄大人,你直说无妨,我不会告诉陛下。”她本就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所以不会跑到李显面前去说这件事。
见宁月对他保证,黄胜也不藏着掖着,说道,“这事说来也突然,本是陛下身边的暗卫大人送来一套古今典籍,要下官寻个合适的由头赠予你,结果这暗卫大人还没等离开县衙,又折返回来,让我加急起草一份婚书,写上陛下与你的名字……”
黄胜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可宁月却懂。
那次她与李显去高氏家中讨要银两,他曾借口方便离开过一阵,八成就是那时,与暗卫传信去了。
她明白了这期间缘由,对着黄胜道谢,“多谢大人告知,有朝一日,宁月必定报答。”
黄胜连连摆手,可他心中却是乐开了花,“宁姑娘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孩子便拜托大人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罢,宁月匆匆离开了县衙,策马往石桥村而去,她总有一种直觉,此刻,李显应该在家中等她。
宁月必须问清楚,他当时为何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