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丘不知道她为何问这个,只说道,“他家中已经没什么人了,要说这人也是个可怜的,家里算得上清白,可不知为何却要把他送入宫里当太监,唉……”
宁月听得认真,谁知屋内却突然传来李显的声音,“宁月。”
张丘立马明白过来,转头催促道,“宁大人,莫让陛下久等,你快进去吧。”无法,宁月只好结束了对话,转身进了御书房。
殿内的烛光并未全熄灭,还依稀留着几盏,李显就坐在书案后方的椅子上,整个人似乎很疲惫。
宁月不知该说什么,只站在原地,等着他开口。
“你就打算,一直站在那里?”李显终是开了口,他恨她像根木头。
他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说道,“坐这儿来。”宁月有些忐忑,但还是坐到了他身边。
书案上摆着一些被翻开的奏折,宁月不敢多看,只低垂着眼。
见她如此,李显倒是没什么表情,反而继续批阅奏折。
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剩下的奏折终于批完,李显存了几丝疑惑,问道,“有人谏言,淮安为富庶之地,希望将此地的富绅聚集起来,捐款救济流民,你怎么看?”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仔细一想却有点怪。
宁月思索片刻,随后道,“此法子恐怕只能用一次,而且流民处境也不一定就会解决。”
“哦?”
“此法子针对性太强,富绅们第一次迫于朝廷威压并不会说什么,可生意人从来不做赔本买卖,如果日后再有战争,到那时他们未必愿意帮忙。其次,流民只剩一条命,他们知道有朝廷兜底,只会日日等待嗟来之食,怕是也不会想靠着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
“所以,这谏言虽好,但只治标并不治本。”
李显欣慰地点点头,宁月所想同他如出一辙,“既如此,”那就劳烦你跑一趟淮安吧。”
“我一个人去?”宁月没想到李显是来给她下任务的,颇有些惊讶。
可李显却很淡定,侧过身看向她,说道,“当然……不是。”
要她一个人去,李显不放心。
“那还有谁跟我一起去?”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
神神秘秘的李显有些让宁月摸不着头脑,她见对方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安排,便起身想走,“太晚了,你若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见人要走,李显的镇定荡然无存,他一把拉住宁月的手,问道,“宁月,你可愿意与我在一起?”
宁月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她想起在边关时的回答,“我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李显慌忙应道,“我知道,所以,你现在想不想听听我的答案?”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女子,怕是都抵抗不了这么直白的话,宁月也不例外。
她回道,“好,你说。”
“你曾经告诉我,你说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我这几日想了许多,宁月,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从跟你回石桥村那一夜起,我心里便有了你的位置,只要见到你,我心里便欢喜。”
这话说完,李显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耳尖染上一抹红。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继续说道,“可我又见不得你疏远我,你一不理我,我便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你如果要问我,为什么喜欢你,我可能确实给不了你答案。”
“但是宁月,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这种感觉。”
李显话说到这里便停住了,他不敢再继续说,因为他想让宁月成为自己的妻子,可他知道宁月的追求远不在此。
他怕说出来又惹得她不高兴,一旦宁月不高兴,可能又要躲他几日。
宁月听完,眼中有些难以置信,却也有欣喜。
她当时在边关说的话,其实只想表达一个意思:若你心悦我,我便不负你。
但李显当时瞻前顾后,可能没有听出其中的意味,不过方才他说的话,宁月觉得更胜一筹。
“李显,我可以接受,但我不会入后宫。”
这是她目前对自己的要求,没有为家国社稷做出实事之前,宁月不允许自己沉溺于享乐。
而爱情,就是最大的毒药。
李显也没有逼她的打算,只道,“好,那我们今日便是在一起了,对吧?”
宁月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愈发像那只小土狗,怪不得他养不好猫。
想着想着,宁月忍不住笑了一声,李显赶忙追问,“你……你不会是要反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