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打开门,划起火折子一把丢进屋内,头也不回地走了。
宫内走水并非小事,火势越来越大,人群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过来,魏勇趁机混进人流里,悄悄回到了长信宫。
李显回京后便立刻去了长信宫,梁太后正在用膳,李显便入座跟着一起吃。
中途,李显壮似不经意地问道,“母后这次殿试可有选出栋梁之材?”
梁太后夹了一块藕片放到李显碗中,答道,“哀家一共就考了三个人,概率总归不如丞相那边大。”
要知道宣政殿可是有两百名考生,而长信宫只有三名。
李显无奈,他端起梁太后的碗,为她盛了一碗甜汤,“母后说笑了,长信宫考核的可是杏林榜前三名,想来必定是十分优秀的人才。”
梁太后这下倒是没反驳,反而十分肯定的点了头,“是,尤其是那个宁月。”
听到宁月的名字,李显呼吸骤紧,不由得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母后觉得,此女如何?”
梁太后闻言,细细回想起宁月的姿容举止,不出错,但也不出彩,属于扔在人堆里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能找出来的那种。
不过谈吐方面倒是不赖,如果以后做官,肯定会有很多趣事。
“嗯,不错,官途可期。”梁太后避重就轻,她知道李显想听的不是这些,“至于其他,还需再观察些时日。”
按照皇后的规制来,宁月远远不及格,但若是做个妃嫔,找个姑姑教一教,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李显听她这样说,略微有些落寞,但想起边关之战,他又提起几分精神,向梁太后建议道,“此次边关大捷,多亏了宁月的计策,让宸启军队的伤亡减到最小,江大人和袁将军也都平安归来与家人团聚,儿臣斗胆,想求母后一件事。”
梁太后因边关大捷,此刻心情还算不错,虽然她本意是想让江灿死在边关,但有了这次教训,想来他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便也没有继续过问。
“你且说来听听。”
“儿臣想让宁月参加每日的朝会。”
梁太后有些吃惊,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如此重视宁月,甚至要她同意上朝。
“哀家可以答应你,我对此女也颇为欣赏,提前接触下朝堂也是好事,毕竟她一个女子,在这条路上不好走。但是显儿,你要选后。”
要她退一步,可以,但李显要退一百步。
梁太后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即便对方是她的亲生儿子也不例外。
李显太阳穴有些隐隐作痛,但他不能立即反驳,大不了先答应,之后能宁月入了朝,他再想办法拖延。
“儿臣谢过母后。”
眼前的几道菜并未动几下,可李显已经没了胃口,他起身告退,回了御书房。
梁太后看着李显的背影,也放下筷箸,喊瑞芝端来一盏茶叶漱口。
瑞芝打心里疼爱李显,她不由得问道,“小姐,您这是何必呢,既然陛下喜欢,您就做主把那女子许给他不好吗?”
梁太后知道瑞芝偏疼李显,毕竟当年是她亲手带大,梁太后反而没抱过几次。
“若是赏个妃嫔之位也就罢了,可你看不出他向我讨的是皇后之位吗?”
瑞芝闻言诧异道,“不……不会吧,皇后之位哪是轻易能给的?”
是啊,皇后之位不能轻易给,可也不知那宁月使了什么招数,竟让一国之君许以皇后之位。
想起当年那件事,梁太后的头又隐隐作痛,脚下有些站不稳,瑞芝连忙上前扶住她,安慰道,“小姐,您别再想了,当年那件事不是您的错,您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不应该因此疏远陛下,毕竟……他是您亲儿子啊。”
梁太后被搀扶着坐到椅子上,她当然知道李显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李昭玉毕竟是她亲手带大的,况且,李昭玉的亲娘还是因她而死。
头痛愈发强烈,她摆了摆手,示意瑞芝别再说了,“瑞芝,我当然知道,可是……终归没养在我身边,我与他之间,终究还是母子缘分浅……”
瑞芝十分无奈,却又心痛不已,她知道自家小姐迈不过当年那个坎,只恨当时李显的父亲,也就是梁太后的丈夫,文治帝李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那条不成文的规定不知残害了后宫多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