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于李显是截然不同的心态,而李显自己却喜忧参半。
一是战争虽然结束,可北夷并未完全归降,而且此次边关之战,大概率是李遇挑动,可他跑得快,李显没抓到任何把柄。
二是终于结束了战争,可以回汴京见宁月了。
在这之前,李显特意把江灿和袁捷叫到营帐内,问道,“此次边关之战,你们认为谁最功不可没。”
这话引得江灿和袁捷面面相觑,江灿以为这是皇帝想要臣子的夸奖,可细细一想又不太像,反倒是袁捷,从中嗅出一点门道。
他先一步说道,“禀陛下,臣认为,边关之战大捷,离不开您的指挥,也离不开将士们的热血,但若是没有宁姑娘的计谋,此事怕也难成。”
江灿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宁月这号人物,心中不由得腹诽袁捷这人拍马屁都拍到地上去了,哪知道李显下一句话却让他大跌眼镜。
“袁将军说得不错,多亏了宁姑娘的计策,此次边关之战才能大获全胜。”
江灿看看李显,又看看袁捷,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任他是个没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宁月与李显之间定然是发生了什么,如果这个时候再去奚落几句宁月的不是,那不相当于打皇帝的脸吗?
长信宫内,线香燃尽,梁太后见三人比初来时放松不少,这才切入正题,“哀家对于国事,定然不如陛下所知甚广,可现在陛下远在边关,哀家迫不得已代替他主持殿试,这策论,哀家便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出题了,你们可有异议?”
三人齐齐摇头,他们怎么可能会对一国之君的母亲有异议?
“那便好,哀家便从你开始吧。”梁太后指向宁月,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她的面前。
宁月立马起身行了个礼,她见到近在咫尺的梁太后,心跳倏然加快,对方虽威严庄重,但宁月却从她眉眼间感觉到一股小女儿家的娇憨。
这个想法一出,宁月便立马否定,太后怎么能用娇憨这种形容词,是她冒犯了。
梁太后不知她此刻内心的想法,只道,“你便是本次科考唯一的女考生?”
宁月恭顺答道,“是,太后娘娘。”
梁太后将她仔细打量一番,模样生得虽不是一等一,可却让人看着莫名舒服,要说狐媚惑主,大概也不太可能。
“如此,你便说一下,若将来入朝为官,你身为女子,如何自处?”
江易陵和穆宁真听到梁太后的提问,眼中纷纷露出惊慌,他们没想到梁太后不按套路出牌,问一些家/国/时/事,竟然是直接根据自身情况发问。
看着江易陵与穆宁真紧张的神色,宁月反倒松了一口气,毕竟比起说一些复杂的,她更愿意说一些自己想说的。
“禀太后娘娘,民女将来若入朝为官,困难与阻碍必然少不了,可民女打小便知道,人只能靠自己,我如何自处取决于前辈们如何待我。若是可以和平共处,那民女自是求之不得,若故意为难,民女也绝不忍气吞声。”
如何自处,完全取决于别人如何待我。
这个回答让梁太后十分满意,竟然让她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容来,瑞芝见了都有些吃惊,自从先帝去世后,她便鲜少见到自家小姐这般开心过了。
“很好,你通过了,哀家很满意你的回答。”
宁月喜不自胜,但碍于面前的人是太后,她只能小心翼翼地收着。
想起曾经和爹娘在一起的日子,她真的很想告诉他们一声,她真的做到了。
穆宁真是真的替宁月高兴,但他同时也很忐忑,不知道轮到自己时,梁太后会提出什么问题。
江易陵起身,朝她恭喜道,“宁姑娘,祝贺你通过殿试。”
宁月也朝他回了个礼,随后坐下,继续等待梁太后出题。
被提问的第一人通过,这对另外两人来说,其实是增加信心的好事。
可梁太后主打的就是一个不按套路出牌,她唤来瑞芝,“等下去告诉丞相,哀家这边已经结束了,他们三人全部通过。”
瑞芝领命离开了长信宫,江易陵则是不动声色,宁月虽然也有些匪夷所思,但也明白,除她之外的二人,对于皇室来说,都不是可以轻易发落的。
唯独一个穆宁真,竟直接问道,“太后娘娘,为何不提问我们?”
江易陵眼中闪过一丝暗光,说不清是对他以下犯上的讥讽还是对自己无可奈何的奚落,总之他和宁月一般,坐在原地,静静旁观。
“穆宁真?很好,既然你这么问了,那哀家便给你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