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皇帝永远不会亏。

袁捷双手抱拳，对着李显说道，“陛下，此等重任交予臣，恐会令陛下失望……”

李显却不接他的话，一副对他信心满满的模样，“诶，袁将军过谦了，朕相信你的能力，况且，名义上来说，你还是朕的姐夫，朕与阿姐自小交情便好，她信任你，朕自然也一样。”

好家伙，不愧是传说中的‘最是无情帝王家’，需要他送命的时候各种好话说不尽，不需要他的时候恨不得让他滚得远远的。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袁捷不得已只能接下，“臣定全力以赴，若臣最后战死沙场，还希望陛下您……帮我给素馨带句话。”

素馨是李昭玉的字，在她及笄后便鲜少有人叫。

李显有些不忍，他故意道，“袁将军，朕可不是什么传话筒，你若有话要跟阿姐说，便当面说。”

袁捷有些失落，他长叹一声，看来此战他必须活着回来，不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遗言都传不到妻子耳中，想想都觉得窝囊。

“是，陛下。”

没有其他事再安排，李显对他说道，“好了，袁将军尽快去准备吧，成败皆在此一战了。”

袁捷退了出去，李显看着眼前的奏折，堆积得像小山一般高，他早已用朱笔批阅完毕，只等暗卫送回汴京。

想起来到边关就不经常露面的太府寺丞江灿，李显起了试探之心，派人将他请进了营帐内。

江灿早已听闻今晚要发兵，可他一个文官能做什么事，不如早些洗洗睡，可身子还没沾上半边榻，便被李显的人请了过来。

李显抬头便见他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心中更添几分不悦，“江大人，这才什么时辰，竟要休息了？”

江灿闻言，也不辩解，干脆承认，“回禀陛下，臣身子不太好，边关苦寒，晚上须得早些入睡。”

李显一听，当即便决定安排他去北夷驻地洽谈，“如此，朕这里倒有个任务，适合让你跑一趟。”

江灿直觉不是什么好事，立马便想拒绝，可李显却不给他这个机会。

“那里条件比军中好多了，吃不完的牛羊肉，喝不尽的马奶酒，还有燃不尽的柴薪，很适合江大人当下的身体状况。”

话说到这种地步，江灿也明白过来，皇帝无非是想派自己去北夷那边和谈。

说是和谈，实际上是为了减弱北夷对宸启的防备心，不让他们轻易发现今晚起兵的事。

“陛下……臣年事已高，这事……恐怕做不了。”

虽然很丢脸，但是江灿更害怕丢命。此刻，他脸上的慵懒懈怠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副诚惶诚恐的面庞。

“江大人如此自谦，恰恰证明了此事非你不可。”

“陛下！……”

李显不愿再听他啰唆，挥手制止道，“好了，切莫一而再再而三推辞，这未免有些拿乔了，放心，宸启的军队会保护江大人的安全，一定把你平安带回汴京。”

李显知晓这个任务不可知风险较高，但他也不会让自己手下的臣子去送命，江灿虽然不听话，但只要无叛国之心，李显便不会对他怎样。

事已至此，江灿明白这事自己是非做不可了，“臣……遵旨。”

李显见他不再挣扎，安排了龙鹤军进行护送，不过只有两人，“江大人，这两位是龙鹤军中精锐将士，一人可抵百人，由他们护送，你大可放心。”

江灿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心腹，只能听命，“多谢陛下。”

待他离开后，暗卫突然进来，凑近李显的耳边说道，“陛下，都已准备完毕。”

“好，等江灿进入北夷军营一炷香后，立马发起进攻。”

暗卫领命，而正在/操/练士兵的袁捷也紧着心神，一刻不敢松懈，他担心今夜万一不下雪，进攻便多了一重阻碍……

李显走出营帐，看向星星点点的夜空，突然，一丝冰凉的触感落在他鼻尖。

未等他伸手拭去，鹅毛大雪翩然而至，这场雪比他之前见过的还要大，简直就是老天爷都希望他赢。

可李显望着漫天大雪，脑中浮现的竟是宁月的脸，因为她的那句话，李显第一次与老天爷打赌，并且还赌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