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意思是……”
“全力托举。”
啪嗒,一枚白子从棋盘掉落在地,袁捷问道,“所以,陛下当真要全面推行新律?”
“不然呢?”
袁捷不语,只盯着棋盘看。
李显却依旧从容执棋,继续落子,“袁将军直说无妨。”
“这对我们武将来说,不公平。”袁捷有些激动,将士们战死沙场换来的辽阔疆域,凭什么要让几个只会舞文弄墨的草包指点江山?
文武之间的平衡,是历代皇帝执政期间的一大难题,李显也不例外。
“袁将军想要怎样的公平?说来听听。”
“我……”
门外传来小厮通报声,“启禀将军,宁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
宁月推门而入,却发现屋内有两个人,李显正一脸玩味地盯着她,满脸看好戏的模样。
“民女参见袁将军,参见李……公子”
袁捷看向一旁的李显,“宁姑娘不必拘礼,深夜喊你过来实属无奈,可边关战局十分焦灼,便想同你一起商议下。”
说完,他指了指挨着李显最近的一把交椅,“请坐吧。”
宁月没说什么,走过去坐下。
一道无法忽略的目光紧贴在她身上,让宁月有些紧张。
袁捷见状,立马打开话题,“适才在宴席上,忘了同你介绍下,这位是李公子,从边关过来的……军师。”
“宁姑娘,不知你对边关现在的形势有何高见?”
李显问完,便不再面向棋盘,而是转身看向她。
只见他换了一身松绿暗纹的寝衣,发髻上别有一支素白玉簪,半披的长发散落在胸前,整个人显得慵懒松弛却又贵气十足。
宁月有些不敢直视他,只是微微侧脸,对着袁捷说道,“袁将军,先前策论考试时,我已将方法说了个清楚明白,现在如果有需要我作答的地方,请直接问便好。”
“将士们埋伏雪地中,如何保持身体不失温呢?”
袁捷继续接上他想问的,一脸期待地看向宁月。
“需在冬衣上下功夫。”
李显一笑,端起身子,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宁月见两人不说话,便自顾自接道,“平时的冬衣多为麻布和棉花所制,但给边关将士们制作的冬衣,则需要用兽皮和羊绒制作。”
“可这将是一笔巨大的支出啊。”
宁月摇摇头,“只需要给一部分将士制作即可。”
埋伏在雪地中,人群不能集中,否则会鼓起雪包,容易被发现,所以这批将士,要挑选精英。
李显了然,但他有些不解,“怎么确保边关的雪势足够猛烈?我看这几日,雪快要停了。”
“无法确保,只能听天由命。”
“这……”
“但据我所知,边关的雪并不会轻易停。”
宁月说得从容,因为据她所知,往年这个时候,雪势是最猛烈的,现在停了,只能证明后面还会有场更大的。
袁捷有些愁绪,他看看宁月,又看看李显,“这……我们能有多大的把握?”
“袁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讨论,也只是为了降低风险,并不是完全规避。”
袁捷无奈摇了摇头,李显若有所思地盯着宁月,“袁将军,你先出去,我有事要单独和这位宁姑娘说。”
宁月一怔,立马低下头,脑中想了无数个可能,可万万没想到,李显竟然直接开口问她,“宁姑娘可有婚配?”
“没……没有。”
李显起身朝她走过来,将宁月围困在椅子中间。
“那,心上人呢?”
宁月咽了下口水,对上李显的眼睛,一瞬间不知道该说有还是没有,思考的时间,李显已经起身抱胸,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没有。”
宁月迅速调整好状态,她算是看清楚了,不光她在装不认识,李显也一样。
“那,可愿随我去边关?”
李显说得诚恳,宁月却突然明白了他刚刚的用意,这是在试探她有无牵绊,毕竟战场瞬息万变,一不小心就把小命交代了。
“实不相瞒,民女是参加今年科举考试的考生,虽说距离放榜还有一个月,可万一不幸战死边关了,未免太过可惜。”
宁月有自己的考量,说得十分直白,她承认李显是唯一让自己心动过的男人,但这份心动,不足以让她把命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