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突然扯出一丝笑,这女人,心眼儿比马蜂窝还多,明天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入夜,一声莺啼划破寂静,李显立马睁开眼,暗卫已然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前。
“陛下,属下救驾来迟。”
“无碍,边关如何?”
暗卫闻言,拿出一封密信恭敬递上,李显借着月光仔细看起来,顿时了然。
“帮朕办几件事。”
“但凭陛下吩咐。”
李显将信交给暗卫,看向榻边的宁月。
“一份上好的文房四宝,还有今年科考相关的所有古今典籍。”
暗卫有些不明所以,但面对上位者的施令,他只有答应的份。
末了,李显又补了句,“要快,并且要找个合适的由头……”
暗卫朝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怔,瞬间明白了什么,领命后便离开了。
次日,宁月醒来时发现李显还没醒,便先去做了晨食。
越冬剩下的食物本就不多,但宁月煮粥时还是多加了两勺米,剩余的一点腌肉也被她切成薄片端上了桌。
这是家里仅剩的一点荤腥,但愿今日能顺利拿回自己的嫁妆。
李显醒来时便看到桌上摆好的粥和腌肉,但宁月那边只有一碗粥和一块窝头,这女人好像格外爱吃窝头?
趁他出神的时间,宁月开口道,“吃完我们便去叔婶家,事情顺利的话,还可以去趟县衙。”
“县衙?为什么要去县衙,不是办婚礼吗。”
“咳咳……”宁月被呛了一口,她缓着气,心想总不能跟他说是打听考生的出发日期吧。
于是便随口说道,“我们这边新人都要先去县衙,至于婚礼,暂时还没有富余的银钱筹办,便不必了。”
小骗子,且看你到底玩儿什么花招。李显冷哼一笑,不欲戳穿她,端起粥慢慢喝着,顺便把一盘腌肉吃了个精光。
宁月看他吃相斯文,但饭量属实不小,当即便有些头疼。
罢了,还是快点拿回嫁妆把他送走吧,再这样下去还有多少家底够养他的……
吃完饭,两人便上路了,宁月的叔婶住在山脚下,是石桥村比较繁华的一带。
站在屋外,宁月伸手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谁啊!大清早的敲什么敲!”
宁月认出这是高氏的声音,便回道,“三婶,我是宁月。”
此话一出,屋内却顿时没了声响,宁月十分熟悉这招,没有一丝犹豫,当即一脚踹开了门,拉着李显走了进去。
没来得及躲进屋内的高氏显得有些局促,但她还是刻意抬高腔调,十分不善地说了句,“你这穷丫头,又来我这骗吃骗喝!”
“三婶,这话你竟也说得出口?”
“我怎么说不出口了,你爹娘死得早,如果不是我和你叔,你能活到现在?不知感恩就罢了,今日还……还带个男人上门来,趁着我家没男人,想要闹事是吧?我警告你……”
话音未落,里屋传来一女子的声音。
“娘,外面发生何事了,我好像听到宁姐姐的声音。”一身鹅黄装束的女子从屋内走出,端的是娇俏玲珑,体态婀娜。
但眉眼间却难掩高傲,她看到宁月的瞬间,十分轻蔑地扫了一眼,转而看向李显,当即怔在原地。
“乖女儿你怎么出来了,听娘的话,回屋去,娘自己能解决。”
宁如音不为所动,她已然听不见高氏在说什么了,只痴痴地看着李显,心里想的全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三婶,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想拿回我的嫁妆,当年我爹娘交给你时,可是在县衙立了字据的。”
高氏闻言不为所动,“那也得是你成婚后,况且……”
“这便是我夫君。”
说着,宁月伸手把李显拉到身前,“家中拮据,所以并未办酒席,只对着爹娘牌位拜了天地,如若不信,三婶可随我到县衙亲自验明。”
咕咚,高氏紧了紧嗓子眼,干咳一声,去县衙怎么说都是她没理,还不如在家解决了,闹大了,她女儿还怎么嫁人。
看着她踟蹰的模样,宁月心中落下一块大石头,她早已想好,先假装去过县衙诈一诈高氏,就算高氏不跳这个坑随她去了县衙,也是无理无据,她仍然有很大希望。
李显看着宁月渐渐松弛下来的眉心,又望向被她牵住的手,纤弱无骨,似乎还带有些许凉意,他淡淡一笑,反手将宁月的指节包裹住。
宁月一愣,扭头看向他,但看到李显的笑模样,又立马低下头。
高氏见两人如此做派,活脱脱一副新婚夫妇的模样,不似作假,便开口试探着问道,“多……多少?”
宁月拿出字据递给她,“一共二十七两,我今日便要拿走。”
二十七两,对于高氏来说并不多,她看过字据后,想要起身回屋给钱了事,却被宁如音拉住胳膊,“娘,且慢,女儿觉得此事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