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书禾才想起来自己好久没看手机了，她低头查看，微信里屏蔽的群聊被顶了上来，置顶的红色未读消息醒目。

裴谌仪给她发了消息？

安静的皮皮突然起身，咬住方书禾的裤腿扯，喉咙里“呜呜”的。

“皮皮，现在不可以回去。”方书禾半弯腰，摸到皮皮的脑袋安慰。

她点开对话框，裴谌仪问她“下去没”、“到楼下后跟我说一声”、“还在睡觉”......除了几行信息外，便是几条短语音。她静音了，没看见。

远处隔离线外，有人拦在楼前，“先生，不可以进！诶，先生！”

争执的声音过大，方书禾抬起头，从一众橙色里看清了中间的人。

是裴谌仪。

“阿谌！”她上前几步，喊了一声。

裴谌仪缓缓转身，顿住，随后大步朝她走来。

方书禾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揽进怀里。

“你没回消息。”裴谌仪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他双手用力，恨不得将人揉进怀里。

头顶上传来压迫感，方书禾的鼻子也撞得生疼，她挣扎了下，“我在楼下唐棠家来着，没看手机。”

一旁的唐棠见状，绕过去，也不管方书禾能不能看见，冲她比划了两下，默默领着两只狗走远了些。

裴谌仪深吸一口气，下巴轻抬，“我以为你在家。”

方书禾沉默，她的确没回。她的手机一般是晚上睡觉才会静音，这次白天开静音也是有心烦的缘故。

“啊呀”，她故作轻松，“我不是带皮皮出门了吗，大门肯定有记录的。”

话是如此，智能门锁会有准确的出入时间，但刚巧今天是006原来就设定的升级时间，他没办法看到书禾，也联系不上，定位又一直在原地......照理说，着火层离他们家好几层，家里的设备他都换过，浓烟会在新风系统的作用下排出，但裴谌仪不敢赌。

他很害怕。

“好啦”，方书禾从他怀里钻出来，郑重地说：“这是火场，要是下次——”

手指摁在了她的唇上。

方书禾噤声一秒，抓住手指挪开，“——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这样啊。”要是她没注意，裴谌仪说不定真会冲进去。

裴谌仪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周围的人不多，各自假装玩着手机实则在往这处瞄。恰逢有物业的人过来，请大家按照疏散的路线走远些，以免被掉下来的燃烧物砸到。

方书禾咳嗽两声，拽着人随意选了一条。望了一圈，没见着唐棠他们，她便发了条语音给狗友请她帮着照顾皮皮。

没走几步，方书禾就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自家的车大摇大摆地停在外头，重要的是地上压根没有停车线。

方书禾捏了下他，“还回公司吗？”

Alpha没回应，方书禾干脆拉着他上前，要是往常物业会出来催着移车了，今天特殊情况，估计也管不上。

车没锁，方书禾拉开车门。

裴谌仪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中控屏上是方书禾没见过的地图软件，不，不太一样，红色的标志挂在海玥湾6栋，一下一下闪着，是个弯月的形状。

方书禾转身，从车头前面绕去副驾驶，见Alpha还愣在原地，她催了句，“先停车。”

裴谌仪联系不上方书禾，便直接一脚油门往家赶，因为心急手机还没与车断开。

揽胜绕了一圈，缓缓驶入地下车库。

中控屏上的标志随之同步位置。

车停，引擎声止。在裴谌仪手就要碰到钥匙的时候，方书禾拦住他，下巴冲中控屏昂了昂，“不解释一下吗？”

方书禾不了解屏幕上的东西，但不妨碍她尝试，手随意划了两下，屏幕自动等比例缩小，标注“海玥湾”的3D建筑是黄色的，与其它一众绿色的建筑群格格不入。

下一个是流浪动物保护基地，再下一个是半岛别墅。

她无意点开三个地方，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对话框，是个模拟动画的路径图，统计了这个月的活动次数，以及停留时长。

方书禾收回阻拦的左手，认真研究起来。她重新点进海玥湾，下一秒屏幕上跳出一栋房子，里面分各个区域，刚巧和家里的分区一致。

主卧次卧两处是灰色的，与别处不同。

方书禾点进客厅，屏幕显示“当前主设备正在升级中，将自动回到上一级”。

上一级是大约四个多小时前家里的景象，方书禾拿上多买的一份小狗玩具，喊皮皮出门。

方书禾：“这是监控？”她的语气肯定，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她的手放下，失了力气般后倚在靠背上。一切都没意思，她的猜测竟然是真的。

裴谌仪转过身，“书禾，你听我说。”

方书禾闭眼，有气无力的，“你说，我听。”

“上次的事我.......我，我很担心你。”方书禾睁开眼，直直望向Alpha的眼睛，想要看到湖泊的最深处，瞧瞧里头藏着什么。

Alpha说不下去，方书禾也没逼他，“家里的摄像头在哪儿？隐藏式的？”

“不，是006，有它在，基本能看到家里的情况。”

是了，这就是她用网上的方法怎么也找不到的原因，她一直把006当作生活好帮手，它说过的话也当成了自吹，方书禾没想到006会有这么大的用途。

比起隐藏式摄像头，幸好是006，方书禾自嘲一笑，前者管控的严，购买使用必须实名登记，被举报核实后轻则罚款，重则判刑。

监控？窥视？

无论是哪个，方书禾都不能接受。

“为什么现在看不了？”方书禾问。

“它在升级。”裴谌仪答。

“那定......”方书禾住了嘴，这个问题其实不用问，手机，一定是手机，除了她本人外，手机是天天随身携带的。

“多久了？”她问，刚才操作时，统计栏的下方可以选择时间，她看到的是这个月的数据。

裴谌仪没说话。

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枕边人背着她暗中监控她的行踪，外出、甚至家里也不放过。方书禾觉得有点冷，她不明白。

手放在把手上，摁下去，“阿谌，我们先彼此冷静下吧，皮皮在唐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