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不理他,试图越过前排的空隙挤到后排去。
裴谌仪低声警告,“方皮皮。”
皮皮嗷呜一声,不再往后挤,委屈巴巴地将前腿搭在椅背上,歪着脑袋朝方书禾卖萌。
方书禾的心顿时化了,摸摸它的脑壳,“好皮皮,今天不可以扑人,明天陪你玩好不好?”
裴谌仪接过鞋子,勉强蹲在车内,抬起方书禾的脚,帮她穿鞋,察觉到手下的挣扎,他捏住书禾的脚踝,轻微用力,“别动,你穿着礼服,不方便弯腰。”
方书禾停下了挣扎。
落在脚上的指腹火热,为了转移注意力,方书禾开始找事情做。
适才屋子里的人大部分会在城堡酒店留下,等待午间的正式仪式。她不放心留下的林为安,发消息拜托林知微照顾着点。
怀瑜等人得跟着新人去认亲,此刻一圈人围在一起,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方书禾透过窗户瞧见,疑惑地问,“Lee,他们?”
李正见状就要下去查看,被裴谌仪喊住,“沈二会处理。”
等到了目的地,接下来的流程快了不少。司仪年纪长,事先得了提点,没发表那些虚头巴脑的长篇大论,吉利话后就是敬茶、改口。
方家这边,顺畅无比,轮到裴家,就出了岔子。
裴谌仪喊完“爸”后,裴父当场表演了个“慈父”落泪。一旁的司仪绞尽脑汁圆场,戏言裴父是性情中人。说这话时,方书禾敏锐地捕捉到一旁姚雅君上扬又下撇的嘴角。
她没疯,她判断出来。
方书禾垂眸,眼神从一旁的托盘上略过。
关于裴三夫妇,裴锦瑟在见方家人时就有当面解释过,她直言弟弟裴三醉心于享乐无心其它,裴三夫人因年轻时失去了孩子脑袋受了刺激,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故而由她出面。
这是方书禾头一次见到裴谌仪的父亲,也是方家夫妇第一次见。相邻而坐的二人彼此交换了个眼神,静静等着,他们不能表态。
独自坐在一旁的裴锦瑟见状,勾唇,讽刺的弧度。对外,她是裴家的实际掌权人,可是在涉及到小辈婚礼的敬茶流程,她永远排在后面。
方书禾默数到十,无论是情感流露亦或是做戏,时间都太长了。
裴谌仪一动不动,双手恭敬地保持呈茶的姿势。
此情此景,与她在裴宅的地下室见到的一幕何其相似。
就在司仪流着汗颤着音再次提醒时,方书禾动了。
她同样举起茶,送到裴父身前,声音清脆,“爸,喝茶。您这泪水快把屋子淹了,得补补水分。”
茶未喝,已改口,俏皮又不失礼节。
裴谌仪喉结滚动,什么都没说。
裴三的呜咽戛然而止,坠着泪水的面皮一阵阵抽搐,在司仪的再次提醒下,先接过儿子的茶,再是儿媳妇的。
轮到姚雅君,一切正常。
一段小的插曲后,一大家子前后脚出门。
浩浩荡荡的车队绕了半个燕市,相当一部分人是奔着中午的正式典礼去的,提前二十分钟左右到刚好,登记随礼参加仪式。裴家提前跟相关部门打过招呼,重要路口有交警导流分行。
到了拉斐特城堡,两人分开。
方书禾换了套礼服,在休息室里等待。她身边的人除了林为安大都出去帮忙了,她拦不住。
不管是书禾私下发的,还是接亲游戏是伴郎豪横发的红包,都不少,甭说报销行程开销,说句俗的,他们好像不是来参加的婚礼而是捡钱的,故而一个个动起来,试图找点事做。
虽然裴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但是裴家声望在那儿。到场的人多且杂,拖家带口的亦不少。
方书禾心知,还有一个原因。
她是Beta,不少人想要见见她是何方神圣。
光是她待着的休息室,就有人找借口进来了不下三四趟。
方书禾喊守在门口的林为安,“过来坐会,站那儿你也不嫌累。”
林为安随手掏出块果糖,递给她,“这还是你在这儿,你没在的时候也有人过来。人多,还是注意些。”
方书禾没想那么多,“要看就让他们看吧,现在看跟一会看不都一样,我又不会长出翅膀来。”
林为安愤愤不平,“我还以为大城市会好些。”
方书禾哈哈大笑,她一向想得开,外界无关紧要之人的眼光,那些世俗的规矩,通通都跟她没关系。
“好了别笑,要不一会儿得补妆。”
方书禾耸肩,“没关系,一会仪式结束就差不多了,下午茶歇发完伴手礼就结束,晚宴基本是他们喝酒聊合作,到时候阿谌露面就行。”
“不得敬酒?外面草坪一桌桌下来,你……啊我忘了准备醒酒药,不行我现在去问问。”
方书禾托着裙子,把人喊住,“小安别担心,我不用喝那么多,而且我也可以不喝酒啊。也就一些重要的客人过一遍走个过场,其它的就统一致辞就行。”
她说是随裴谌仪决定,关键的流程Alpha还是找了她征询意见。就比如新郎入场后,一般婚礼都是由新娘的父亲挽着人入场,再将新娘交到新郎手里。
这个影视剧里流传至今的古早桥段在过去得到了方家上上下下的吐槽。
方胜茹:“老土。”
徐令明:“俗!”
方怀瑜:“无趣。”
跟在姐姐后面的方书禾乐不可支,追问父母当年的盛举。
徐令明挺直胸脯,满脸骄傲,“那时我被逼婚,你妈白天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走。”
方胜茹接上,“对,白天耷拉个脸说不敢,晚上偷了家里的驴车在外头敲我的窗。”
那时,方书禾就觉得爸妈姐姐说的对,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say no。
她万万没想到,儿时某天的无心之言竟然应验了。
如今,既然裴谌仪提到了,她就给改了。新人的仪式,那就纯粹让新人来享受过程好了,非得加上乱七八糟、虚伪至极的无用环节。
林为安拗不过她,顺势坐下。
十几分钟后,李正过来敲门,请方书禾准备好。
林为安蹭地站起来,诧异地看着他手里牵着的一匹黑色的骏马。
方书禾挽起裙子,冲她眨眨眼,“你快去入座吧,知微姐给你留了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