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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
长形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套餐具。首位上一套,两侧靠近的位置分别摆着三套。
此刻,座位上空无一人。方书禾松了口气,他们是最早到的。
两人并行,肩膀贴着肩膀,方书禾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小小声问,“怎么这么多人?”
裴谌仪言简意赅,“主支。”
她没听明白,有人从另一边回廊过来,裴谌仪抓住她的手,牵着她走到来人面前,停住,“姑姑,这是书禾。”
方书禾:“姑姑好。”
裴锦瑟点点头,走向主位。她冲旁边昂起下巴,有人退了下去,没多久佣人们依次上菜。很快,七份一模一样的食物摆在了各个位置上。
有佣人引着姚雅君过来,坐到了方书禾的对面。
“你爸最近迷上了赌马,不等他了。”裴锦瑟淡淡道,说完拿起了筷子。
“嗯。”裴谌仪习以为常,左手悄悄拍了拍方书禾的腿提醒。
方书禾低垂着眼,慢慢地一筷子一筷子往嘴里送。小份菜做得精致,味道也不差,但实在是食之无味。她想起了Alpha前一晚睡前的话“让她早上多吃些”,幸好她听了。
裴家是分餐制,这不奇怪,一种用餐习惯而已。给逝去的人摆上一副餐具,姑且也算是地方习俗,她也能接受。唯独这氛围让人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怀念跟Alpha在海城一起吃饭的时刻。
顶着对面姚雅君瘆人的目光,方书禾眼观眼、鼻观鼻,勉强吃完了大半。
手脚麻利的佣人撤下饭菜,重新端上来切块的水果拼盘,种类丰富,与饭菜不同,果切是随机的。方书禾面前的一小盘里芒果占了一半,她意思性地挑了一块离芒果最远的草莓,吃完便放下了。
裴锦瑟吃了一口甜瓜,咽下,“公司半年报什么时候出来?”
裴谌仪动作的手微顿,答道,“预计八月上旬发布。”
“之前的大额资金流动呢?”
“同样包含在内,这是公司的合作项目。”
裴谌仪面前的那份果切,芒果只有左边两小块,他将芒果挑出来,连带着周围接触到芒果的果肉一并挑走。他端着果碟放到方书禾面前,拿走了她的那份。
姚雅君嗤笑一声,“哟,还挑三拣四?”
闻言,方书禾额角抽了抽,昨晚姚雅君的举止属实吓到了她,但......她想了想裴谌仪平静地说“他们恨”时,她朝Alpha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容。礼尚往来,她挑了个西瓜块送到Alpha嘴边。
裴谌仪沉沉地望着她,张嘴咬住,小口咀嚼。
两人的亲密互动落在姚雅君眼里,无比刺眼。她硬邦邦丢下一句,“我吃好了。”余光见裴锦瑟没反对,她起身离开。
“书禾是吧?”等姚雅君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时,裴锦瑟淡淡开口,“我记得你,几年前有个新锐艺术家联展,你得了特等奖。太年轻了,令人印象深刻。”
方书禾摸不准她的意思,她大大小小参加了不少比赛,这是唯一一次以本名在公众面前露脸的,她按住心里的疑惑,谦虚回答,“是,几年前的随性之作,难登大雅之堂。”
那时大三时期的一次联展,海城与燕市两个省共同举办的。算是她的转型之作,跳出了她以往的风格。
过去,老师一直称她的作品用色大胆但过于温和,在视角效果上缺乏张力。转型之作像是换了一个人,冷冽、矛盾,元素复杂,趋向现实主义。在当时的一众作品里,拔得头筹。为此,有不少人对比她从前公开的作品,评价她是剑走偏锋,钻了漏洞。
裴锦瑟点点头,确认了下面人送上来的调查内容。
“这么巧啊?”方书禾随口感慨。
裴锦瑟轻笑一声,瞄了眼裴谌仪,“确实巧。这孩子跟我说你俩的事的时候,我都没想起来。”她在知道裴谌仪阳奉阴违后,当即命人去调查方书禾。
眼前的长辈道行深,方书禾拿不准她的态度。她浅笑着应和,故作嗔怪地看了眼裴谌仪。
“说起来,你和我们的缘分还不止这些——”
“姑姑。”
裴谌仪突然开口,淡淡打断。
方书禾敏锐的感觉到哪里不对。
裴锦瑟似笑非笑,继续说,“十几年前我和你母亲见过一面,现在想想也没想到现在会成为亲家。你俩先领了证,我们做长辈的合该还是得见见,你说是吧?”
方书禾笑着答,“当然,我妈妈也提起过您的。”
“行啊,那就大家挑个时间坐下来好好聊聊,谌仪这孩子回家前过得很苦,吃不饱穿不暖的,也就这些年过得好些。”
方书禾笑容淡了几分,不论裴谌仪这些年过的如何,戚谌的生活她是知道的,起初物质上是欠缺些,后来慢慢好起来了,况且,她也见到过戚谌跟他妈妈相处时的样子,那时候戚谌虽然寡言,但却没有生病。
回家后生了病,甚至有专门的医护团队拿他做研究,这样的“好”又是谁定义的好呢?
想起裴谌仪专门提起过这位姑姑,或许她想的简单了。她应声,“没问题,时间上就让阿谌来安排。”说着,她拍了拍一旁的裴谌仪。
裴谌仪温柔的目光攫住她,“好。”
见到这幕,裴锦瑟嘴角微微下撇,她转向裴谌仪,“他到底是你父亲,你的孩子未来得叫他一声爷爷,别做得过分了。”
余光瞥向方书禾,裴锦瑟将难题抛给她,“书禾,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