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书禾对他的态度,戚谌的身份增添了书禾对他信任的基石,除此之外,别无更多了。
所以,他避开了,他担心他会冲到书禾面前质问她。
这不是他想要的。
沈珩时坐在车里,见他久久不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出入口人潮涌动。
“看什么——”他刚说出三个字,裴谌仪打断他,“你先走。”
说完,裴谌仪径直往方书禾消失的方向而去。
.
城北这块地,双盛半年前停的工,原因很简单,双盛总裁方胜茹车祸后久久不醒,那时方怀瑜正应付公司里的人,没顾得上刚起步的这块业务。
有人引导着工人罢了工,大家都担心大老板不发工资。
卖力气的人最怕的是一年到头来颗粒无收,别人不干我也不干。
小道消息的传播飞快,工人们停工的消息被人在网络上传播,最后被人添油加醋成一笔糊涂账,说是大老板做了亏心事,所以出了车祸,要不然怎么能不醒,又不是植物人。
这件事方怀瑜没告诉书禾,她知道的时候都气个半死,书禾知道了也是平添烦恼。
不是没报警,源头也无从考察,警方问起来就是“我听说的”,最后只得口头教育一番,不了了之。
楼建了三分之一,原先的脚手架等安全防护措施全都没拆,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按照规划,这一片旧楼先不动,等施工允许条例下来后再恢复建设,故而这一块人流稀少,工人们基本往待建设的新区域过去了,
方书禾在原地停下,黑漆漆的入口大张着嘴,引诱着人进去。目之所及之处,灰尘遍地,室内一片昏暗,砖块、碎石乱七八糟地堆着。
要进去么?没看错的话,那两人的确是往这边过来了。
附近人声鼎沸,机器轰鸣不已,映衬着这片区域愈发安静。
方书禾稳下心神,提步往里走。
呛人的灰尘直直往鼻腔里扑,她不由抬手挥了挥,布满厚重一层灰尘的地面上散乱着几个显眼的鞋印,与旁边地面相比,是新鲜的,径直往里面去。
未竣工的楼里是最原始的状态,红砖灰泥,一切都包裹在混沌的烟尘下,阳光从上方斜斜地洒落,细碎的尘埃在光影里跃动。
白天,能见度高。方书禾渐渐放松下来,继续往里深入。
差不多要走到尽头,她也没瞧着人影,难倒是上楼了?
水泥台阶通往上方,她站在底下垫起脚往上望了望,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人已经走远了,方书禾念叨着,打定主意,回去要跟怀瑜说一声。
滋啦——
轻微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放大。
方书禾警觉起来,仔细倾听。好像什么东西烧起来了,鼻端除了萦绕着灰尘味道外,还有一股微弱的臭鸡蛋味,逐渐变得刺鼻。
她意识到不对,急急往外走。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身体在大脑下达指令之前作出反应,她立刻下腰。
险之又险地避开硬伤处。
木板大力地砸在她的肩背上。
剧痛。
方书禾左手捂住右肩,弓着腰往前一扑,避开接下来的第二招。
这次,对方依旧瞄准了她的后脑。
米色西装在地面滚过一圈,灰扑扑的。她单膝跪地,随手抓住地上一截钢管。
支撑着勉力站起来,方书禾昂起下巴。
对面的人戴着安全帽,一身黑色西服,身形臃肿,戴着口罩遮住了脸,露出双黑色的眼。
没想到两次都没偷袭成功,他眼神一狠,正要挥出第三次。
“方书禾!”
有人找来了,方书禾一喜,“这里!”她手中紧紧攥着钢管,想着有人协助,怎么着也能一起制服眼前的人,鬼鬼祟祟,绝对有问题。
空气里混杂的气味刺鼻呛人,那人挥出的手死死收住,转身就跑。
方向是最近的方形出口,那里是预留的窗户的位置。
“诶,站住!”方书禾心急出声,不妨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紧接着,随着一声巨响,半拉楼扑簌簌往下落灰,碎石、砖块......
咔嚓咔嚓,墙面裂开,灰色的天花板骤然炸开。
方书禾胸口扑通扑通直跳,竭力稳住身形,是地震吗,她快站不住了!
一道身影大力地扑来。
砰,碎裂的天花板纷纷落下。
她被人拥在怀里,和来人一起滚落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之后,方书禾渐渐从耳鸣里醒过神。
外面的动静似乎结束了。
“你,怎么在这儿?”奇怪,耳鸣后,她竟识别出了方才的声音。
是裴谌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