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狐疑地扫了他一眼，单手拆开了信封，用两根手指夹出里面的便签。

「横滨港码头仓库，尽快。时间就是金钱，你懂的。」

是苏特恩的字迹。

琴酒将便签与手中沾血的纸巾揉搓在一起。

“她还说什么了吗？”

堪培利摇了摇头。琴酒放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这才接了起来。

“有发现？”

基安蒂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两只天真又愚蠢的小老鼠正撅着屁股偷偷摸摸地往横滨港方向溜呢，需要我吓唬他们一下吗？嗯哼～”

琴酒：“别打草惊蛇，保证视野，等我消息。”

“收到。”

———

这头基安蒂刚结束通话，一枚子弹直接射穿了她的电话，还好她躲得够快——她猛地一转身，就发现右眼正被红点瞄准，连忙翻身滚到一旁的掩体后，任由那枚子弹打裂了她的爱枪。

基安蒂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骂骂咧咧道：“该死！别让我知道是谁！”

———

入夜，横滨港码头。

与往常一样，路灯在六点亮起。那些仍然被租用储物的仓库则会在六点半和十二点半时亮一次灯，是值班人员的正常巡检流程。而一些或闲置或废弃的仓库则会常年被埋葬在一片黑色之中——有时会迎来一两个流浪汉，可惜流浪汉也没有光。

码头东南角有一片闲置到快要废弃的仓库，据说曾经被某个犯罪分子租来存放尸体，自从那个犯罪分子被绳之以法之后，这一片就再没亮过灯了。

当然，今夜它依旧是黑暗中伫立的哨兵。只是它周围的空气里，除了海风带来的咸湿腥气，还有一丝微妙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最先抵达此地的是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它几乎完美地融入了黑夜。

琴酒坐在车里，手指敲击着方向盘，五分钟后，他决定下车，独自前往目标仓库。银色的长发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割开黑夜的一角。

———

耳麦里传来同伴低沉又清晰的声音，尾音轻浅：“目标已入包围圈。”

“收到。”

赤井秀一站在仓库二楼夹层的窗边，他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安德烈·卡迈尔准备好闪光弹，而后又藏进了阴影里，紧紧盯着窗外昏暗的内部路。

既然琴酒已经大动干戈地查起了东京都行动组成员中的卧底，那么查到他头上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被琴酒处死或者活捉琴酒，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可他总是有种隐隐的不安感，是因为什么呢……在琴酒问题上态度暧昧不清的白兰地已经失联整整两个月，还有谁会成为那个不稳定因素呢？

赤井秀一在胳膊上蹭了蹭手汗，握着枪支的手更牢了。

———

不对。

从他下车走到现在，盯梢的人不下三个，却都没有轻举妄动，呼吸声轻得他差点没注意到。

那群FBI像是丧家之犬般被他们追得屁滚尿流追了快两个月了，如果他们之中有心计如此沉稳之徒，又何须那么狼狈。

琴酒停住了脚步，他往下按了按头顶的帽子，突然嗤笑一声。

啧，看来潜入组织的那只小老鼠才是他们的外置大脑，会是谁呢——一个月前突然申请休假前往洛杉矶的苏格兰？主导内鬼排查工作的波本？短暂失联的科恩？刚过考核期就被苏特恩踢过来的基尔？还是……行事最像他的那个黑麦呢。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

“目标停止移动。”

“目标重新移动。”

“不好！目标丢失！”

———

伸手不见五指的仓库外，内部路的另一边堆叠着许多看不清颜色的集装箱。

集装箱掩映间，突然有黑影一闪而过。下一秒伸出的手一把拽住琴酒的胳膊，将其拉入更浓郁的夜色之中。琴酒的动作只卡顿了半秒，便顺从得跟上了他的脚步，紧接着抬手再次按住了自己的帽子。然后二人一头钻入集装箱间的小道里，彻底消失在哨兵的视野之中。

他们绕过大半个园区，藏身在集装箱群另外一头的视觉盲区里。黑影的呼吸声急促，可他还是十分强势地将琴酒甩进了自己和集装箱之间，一手捂住琴酒的嘴，一手揽过他的侧腰，左手小拇指顺势勾上琴酒飘飞的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