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闪躲。

“意大利那边花重金购买二手资料，这种交易有什么值得掺和。”

白兰地皱着鼻子，摇了摇头，不同意道：“能把你直接从冰岛调回来牵头的交易，怎么会只有这么简单的目的，它至少得包含十分重要的机密档案。”

白兰地的语气太过笃定，笃定到琴酒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我记得苏特恩发来的情报中没有这么波澜壮阔的内容，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这儿的情报不是泄露的，不代表这条情报没有泄露——帮你抓卧底的主意怎么能说是坏主意。”白兰地话音刚落，就被琴酒双手反剪着扣进沙发里。

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来，琴酒语气不善：“你知道那个卧底是谁。”

就算看不见他的脸，白兰地也能想象出此刻他眉头紧锁的模样，闷声笑了起来。

身后扣住他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笑什么？”

白兰地偏过头，对着落在耳旁的几根银色发丝吹了吹气，一开口便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味：“你真的在乎这个答案吗？对你来说，只要我不是叛徒，就够了。”

“难道不是吗？”末了，他还仰头朝琴酒眨了眨眼睛。

琴酒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先说说你的计划。”

他一撤下力气，白兰地就挣脱了桎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最后灰头土脸地抱着一个棕黄色的真皮箱子放在茶几上，朝琴酒扬了扬下巴。

琴酒翻身坐了起来，拨弄了两下，发现箱子锁住了打不开，便又靠回了沙发上。

“这是交易要用的资料？”

“不，这是我偶然得来的小物件，没有钥匙，要是有人想要暴力破锁，至少会被炸得焦头烂额。”白兰地指了指锁头上与众不同的构造，甚至用手指蹭了点粉末杵到琴酒的鼻子下面，“你闻，这里装填了不少火药。”

琴酒自然不可能真的凑上去闻这个不明粉末到底是不是火药，他一把握住白兰地的手腕，隔着茶几将人拉向自己。他的眼睑微微下落，茂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而墨绿色的眼睛紧盯着白兰地的眼睛。

“然后呢？”

白兰地的左手顺势覆上琴酒的手：“明晚交易前半个小时，你给对方发消息，把时间改到后天晚上。明晚则由我带着这个箱子去东京湾。如果真有卧底，这样既能抓到老鼠，后天晚上你们的交易也能不受干扰地正常进行。两全其美。”

“然后再替你包扎满身烧伤？”琴酒收紧五指，眼底隐隐出现怒气，“古泽久司，你到底知不知道同意你调离行动组是为了什么。”

白兰地愣了一下，随即紧跟着琴酒的力度缠上他的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要不我写一份安全保证书——如果受了烧伤，就随你处置，怎么样？很划算的，嗯？”他像是哄人似的轻声哼道。

“只要受了伤，就随我处置。”琴酒面无表情地加码道。

“成交！”白兰地飞速松开左手，够上琴酒自然下垂的右手，强行击了掌，然后立刻卖乖解释道，“我最近真的有在好好惜命的，连实验室用针头滤器过滤样品的活儿都交给别人去做了。”

琴酒反应冷淡：“你的嘴里有几句实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到时候敢少一根毫毛就别想下床了，我说到做到，希望你也一样。”

“哈哈，”白兰地张着嘴憨笑了两声，企图用装傻充愣蒙混过关，然后趁琴酒快要皱眉的时候，猛冲上前亲了他一口，便扭身跑向办公室最远端的书柜，“我去给你拿交易用的实验资料！”

———

春夏交替之际，忽而料峭，寒风凛冽，冻杀年少。

东京湾一处废弃仓库的西南角危墙下，一位身着黑色风衣的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在他竖起的立领下，只露出了线条锋利的鼻梁。他的手上拎着一个箱子，借着月色隐约能看见箱子四个角上繁复的花纹。

夜色正盛，乌云蔽月，浓郁的水汽之中，脚步声清脆。

“笃笃——笃笃笃。”

身后的危墙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

藏在黑暗中的人按照约定给予了回应。

“我要的东西在哪儿？”隔着危墙，后来者用带有浓重口音的意大利语急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