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姆一拳锤在身旁的桌子上，两个鼻孔齐齐出气。

解决麻烦最快的办法是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动物园的借口最多只能再用一回，而作为被利用的刀——古泽久司则不能再留了。听说他最近在面试，死在局势波诡云谲、案件频发的牧野集团或许是他最好的结局。

至于白兰地……多用几次METIS，只要不傻就可以是情报组的人了。

———

熄灭的摄像头被一根修长的手指扣向桌面。

“阳奉阴违的滑头……去查一查朗姆，他隐瞒了绝对不止一件事。”

“用我的名义去查吗？”

“不、不，我的好姑娘，”沙哑的声音像是石子在粗糙的地面上来回摩擦，声音的主人垂眸，嘴角一动，“让琴酒去查。”

“是。”金色长发卷发扫过肩头，她的指尖点了点放在桌上的纸质报告，“那苏特恩的请求……”

“如果他有本事从朗姆的手下活下来，再应允好了。”

“是。”

———

仍然活在秩序规训下的家伙就算手上见血，也逃不过本能的支配，在质疑面前满脑子只剩下反抗，反抗不过便想着逃跑——惊慌失措地丢开利器，又循规蹈矩地跑向电梯，亦或是安全通道。

职业杀手就不太一样了。把世俗的要求与良知一同抛向人性深渊，将滚烫的鲜血视为红色的染料，任由利器划破皮肤表面深入内里，反制后，随即将匕首捅入猎物的心脏——冷静地用手肘击碎玻璃未果，瞥了一眼插在猎物身上的匕首，在呜哇作响的警报声中，果断攀上通风管道、扯开栅栏，离开了现场。

古泽久司一只手拎着双手被工牌带子反扣在身后的白大褂实验员，一手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距他离开这里不过两分钟，被疑似石膏案的嫌犯丢弃在一旁的匕首此刻正高高地安插在高井健司的心脏处，通道内血流成河。不远处通道尽头的通风管道口下则是一片狼藉。

很快，在呜哇呜哇的警报声结束之前，乌泱泱的人群乘坐电梯抵达了二十七层。

“请立刻封锁通风管道。”

古泽久司面色难看地将手里的家伙丢到刚刚迈步走出电梯的警官们面前。

死亡，永远降临得猝不及防。

起晚了从餐桌上抓了一片面包就匆忙赶路的高井健司无法想象自己会倒在第一次获得权限带人参观的二十七层；被临时安排了暗杀任务的职业杀手无法想象自己会在爬完黑暗又漫长的通风管道，扑开尽头透着亮光的护栏，额头正顶上伯/莱/塔漆黑的枪管口。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响时，古泽久司正接过北川警部递过来的热水，他似有所感地瞥了一眼窗外，又垂眸将目光落在一圈一圈泛着涟漪的纸杯中。

“我觉得，那个刺杀高井的家伙是来杀我的。”

———

警方在通风管道的出口处，发现了血迹，但是血迹在通风管道外平白失去了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幸运的是，经过化验后发现血迹的所属人曾在警方的犯罪数据库中露过面，是个职业杀手，代号灰鼬。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再通过线人辅以“渡鸦”的情报，警方很快锁定了买凶杀人的对象。

——普罗米修斯生命科学研究所案中的漏网之鱼，他派人跟踪古泽久司两天时间，然后迫不及待地在古泽新的面试地点痛下杀手。

“古泽先生，很抱歉，是我们工作的疏忽，这才导致了惨案的发生。”

古泽久司望向法医室所在的方向，再转头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警官，“……凶手能在高井下葬前抓到吗？”

对方顺着古泽的视线看过去，呼吸一滞，快速调整好状态后，点了点头：“我们正在收网——”

“滴滴——”

白色马自达在路边按响了喇叭，打断了警官的话，他的瞳孔肉眼可见的震动起来。

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驾驶员放平脑袋，冲他们挥了挥手，黑色的半长发铺满了大半的脖颈。

“古泽先生！”

或许是萩原研二的笑容太过有感染力，几乎瞬间驱散了身旁年轻警官的紧绷感。

“我的朋友到了，希望能尽快听到好消息，风见警官。”

古泽久司扯了扯嘴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