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整,他原本应该坐在杯户都市塔楼十七层的会议室里,吹着空调、喝着茶水,和面试官畅聊自己的职业规划以及对生物行业发展前景的展望。结果,他现在被卡在一楼的临时问讯室中,排在之前那三五个淡蓝色制服的年轻人之后等待问讯。
“唉……”古泽久司长叹了一口气,满目忧愁:东京都的犯罪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古泽·白兰地·久司此刻仿佛已然完全忘却自己冷血杀手的身份,理直气壮地指责起那些心怀不轨、动不动诉诸血腥暴力来解决问题的家伙们。
被指定来接待高端人才的HR主管池上惠下意识认为古泽先生是在哀叹牧野集团事故多发的不稳定性,连忙开口解释道:“公司的安保一向都很严格,这种情况是偶发事件,员工的安全我们绝对是可以保证的——”
“他们把石膏锯开了,石膏里的人好像是研发一课的课长伊藤大介……”
率先从问讯室走出来的淡蓝色工作服的年轻人们聚在不远处窃窃私语,他们讨论的声音刚刚传到池上惠的耳朵里,她就立刻闭上了嘴,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古泽久司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反过来安慰她道:“别害怕,池上主管,相信警方会很快侦破这起凶杀案,将不稳定因素绳之以法。”
池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下一位,古泽久司。”
临时问讯室原本是一二层员工的休息室,一共两间,两间中间隔了一扇门。门的那边,法医正在紧锣密鼓地将石膏剥离尸体,然后再进一步进行尸检;门的这边,东京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们则是在对涉案人员进行问讯。
古泽久司只在进入休息室的时候,扫了一眼门那边的情况,便将注意力挪回负责问讯的刑警身上。
短发女警的目光在古泽和手上的资料上来回逡巡:“古泽久司?”
“是我。”
“根据现有证词,那个石膏模型有问题是你最先提出的?”
古泽久司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随之对方抛出了下一个问题“能准确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我们正在一楼左边的电梯前等电梯,电梯提示铃响后,随着电梯门打开,一个缠满绷带的白色物体向我们迎面倒了过来,与此同时,右边的电梯铃也响了起来,然后从旁边涌上来一群年轻人将白色物体围了个彻底,他们有人抱肩膀、有人抱腰、有人抬腿——我是在他们抬腿的时候发现绷带上沾有红色液体,因为隐约闻到了一丝血腥味,怀疑那个红色液体可能是血,所以挡住电梯门追上去问了一句。”
女警在本子上快速记录着古泽的证词:“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你口中的‘我们’又是指?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啊,我今天是来这里应聘面试的,与我一起的池上主管是HR,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
这起凶杀案除了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古泽久司以外,与他再无关系,他录完笔录、确认签字后一转头就看到一张眼熟的脸,惊讶地扬起眉毛——对方的表情与他也如出一辙。
“古泽先生?”
“北川警官?”
是他去年回国时在成田国际机场给他录笔录的女警,北川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方才给他做笔录的女警身后,扫了一眼笔录内容和最后的确认签字。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从桌上拿起印泥递了过来,“你怎么又碰上了凶杀案——大拇指的伤好了吗?这次还需要用食指吗?”
“早就好啦。”古泽久司伸出完好无损的大拇指,按上了自己的指纹。
短发女警接过完成确认的笔录,歪头问道:“北川警部,你们认识?”
“一面之缘,古泽先生之前也不小心从一场凶杀案中路过——哦,对!那个时候美和子你还没来搜查一课。”北川转头附在佐藤美和子耳边低声道,“就去年成田国际机场的那个被工藤先生飞快破掉的案子,上次整理卷宗的时候你还问我了呢。”
古泽久司路过的凶杀案又何止这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