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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酒拿来的笔记本电脑内置信号阻断功能，即使朗姆给的芯片具有追踪定位功能也会失效，这样查看信息相对来说安全一点。

当然，白兰地还随身携带了信号干扰器，算作双重保障。

芯片里有大量20世纪中叶的实验资料，大多数都是化学实验室的边缘研究成果。

“哈，朗姆就想拿这些废稿拉拢你，”琴酒贴脸嘲讽道，“看来在他心目中你也没有多重要。”

“我被他看轻，你很高兴？”白兰地在繁多的白底黑字里抽空瞥了一眼琴酒，见他收敛了嘴角的弧度，这才继续浏览资料，“看来这些是朗姆精心挑选过的，他放了一点宫野夫妇的研究资料，不过……鱼饵只有这一点吗？”

他像是在问琴酒，又像是在问自己。

宫野夫妇的研究内容是组织里级别很高的保密文件，目前只开放给了能接他们班的高级研究员宫野志保。朗姆从什么途径拿到的这份资料，他将这份资料透露给白兰地又是抱着何种目的。

难道只是为了拉拢他？一个小小的白兰地值得用上银色子弹吗？

琴酒找不到一点头绪，直到被温热的指腹强行抚平眉头，他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世纪难题呢？”白兰地故意种种地揉了揉他的眉心，“喊了你半天都没反应，还是最近任务太多没睡好？”

心思百转，琴酒轻轻应了一声，然后才续上了之前的对话，“是有什么发现吗？”

“嗯，找到了一个隐藏文件，我想这个应该才是大头。”白兰地收回去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没过一会儿一个类似监控视角的画面被放大到整个屏幕，“看上去像是监控录像的片段。”

应该是作了特殊处理，画面极其模糊，正当白兰地准备吐槽的时候，电脑扬声器里响起了很清晰的声音。

“朗姆，组织最近的动作似乎不够利落。”

“目前各个组的任务完成度都还算不错……所以还请您明示，是哪一部分让您觉得钝涩。”

“钝涩？哈，朗姆，你的用词很准确。行动组是我们的刀，而他作为行动组中最锋利的刀曾经从不出错。”

即使声音被特意处理过，仍然能很快反应过来这是Boss和朗姆的私下谈话！

琴酒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暂停视频，却被白兰地反扣住手，十指相扣，猩红色眼睛里一片澄清，却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渊。

视频片段还在继续播放，二位的对话在车子内回荡。

“现在也未曾出过错，只是……”

“只是？不，不该有‘只是’。就像刀，只需要锋利，因为方向把握在握刀人的手中，一旦刀钝了、锈了，出错是早晚的事情。所以，刀钝了只有两种选择，要么丢掉，组织里从来不缺能够成为锋利刀刃的人；要么磨去那个让刀不再锋利的东西，无论是斑驳的锈迹，还是细微的卷刃，被打磨、淬炼后，用得趁手的刀终究会重新变得冰冷锋利起来。”

声音戛然而止，电脑屏幕随即黑了下去，车内的灯光仿佛变得恍惚起来，晃晃悠悠、明明灭灭。

工具始终是工具。

朗姆是想告诉他，在行动组，做到顶——琴酒这个位置——也只能变成一把用得趁手的刀，想要做握刀的人就只能跳脱出来，而他是最佳的去处。

不得不说，朗姆确实猜中了他的心思和野心。只不过，他一向记仇，不喜欢与虎谋皮，尤其是咬过他的老虎。

不远处的东都铁塔似乎为了往来如织的旅客改变了灯光颜色，五光十色、炫彩夺目。

白兰地垂眸，视线落在与琴酒交握的手上，他动了动指尖，结果被琴酒握得更紧了些。

“觉得刺耳吗？”他抬手灭掉了车内的顶灯，偏头轻声道。

琴酒摇了摇头，“理所应当，而且……”

“而且？”

“认识你之后，我确实与从前不太一样。”

“真是意外的坦诚呢，琴酒，”白兰地将一缕银丝挂到琴酒的耳后，“那说说看，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琴酒迅速转过头，定定地看向白兰地，迟疑又缓慢地再次摇了摇头。

似乎被这个摇头击中，白兰地愣了一下，继而扬起灿烂的笑容。

“投桃报李，今晚哄你睡个安稳觉，怎么样？”

“……”琴酒无语凝噎。

白兰地扯了扯他的嘴角，“怎么了？是你自己说最近没睡好的。”

“嗯，好。”琴酒任由自己的脸被白兰地摆弄着，悄悄翘了翘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