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与其他归于沉寂的地方不同,酒吧街上灯红酒绿,嘈嘈切切的音乐声混着吱哇乱叫的人声显得格外热闹。
租用的黑色本田车内被车主精心布置了一番,连车载香水用的都是进口的高级货,只不过味道实在呛人。白兰地看上去心情颇为糟糕,他开窗吹风吹了一路,一个眼神也没分给绿川雅也,更别说聊上几句,所幸车程并不远。
为了避免被迁怒,绿川称职且安静的完成了司机工作,只在停好车后,才出声告知新上司:“我们到了。”
白兰地点了点头,迫不及待地下了车,站在车门外猛地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转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绿川雅也,“一个算不上有记忆点的小插曲,对吧?”
你一定不会记得的,对吧?
明明是笑着说的,却无端让绿川雅也感觉到了压迫感。
“当然。”
绿川一边锁车一边应道,他跟在白兰地身后,走街串巷,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儿才进入一家门头刻有蔷薇暗纹的酒吧,推开布满蔷薇暗纹的酒吧大门,酒吧驻唱温柔的歌声瞬间唤醒了耳朵,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酒吧里光线昏暗,照明灯随着音乐变换闪烁,不过打眼一瞧便能发现,这个酒吧规模不大,五六张桌子,两三个卡座,墙角是四五平米大的舞台,离门最近的便是吧台,吧台前还有一排高脚椅。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日的缘故,酒吧里的人并不多,除了舞台上的驻唱歌手,只有四张桌子坐了人。
白兰地轻车熟路地选择了离舞台最远的卡座。绿川雅也跟着他落座后,立马将蓝色帽衫脱了下来,用内胆包裹住外面,一定程度上隔断了车载香水呛人的味道。
“先生们,晚上好,要喝点什么?”
殷勤的酒保脸上堆满了笑容,出现在一旁。
“一杯干马天尼,”白兰地挑眉看向一言不发的绿川雅也,“回去不用你开车,来一杯什么?”
绿川雅也把团成一团的外套往角落里塞了塞,“呃,威士忌酸,谢谢。”
“好的,请稍等。”
酒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生怕客人们反悔。驻唱歌手轻轻哼唱着充满异域风情的曲调,似乎是最近在学生里比较流行的小调,舒缓的主歌部分一结束,随着鼓手的发力,激昂铿锵的副歌喷涌而出。
白兰地就是在这个时候猛然间突破了安全社交距离,凑到绿川雅也面前低声问道:
“你是谁的人?”猩红色的眼睛像是冷血动物捕猎前的预警。
是试探?
“我接到的通知是替您效力。”
四两拨千斤,很聪明但是不坦诚。
白兰地伸手捏住绿川雅也两根略长的胡须,撇了撇嘴,“你以为琴酒为什么把你丢给我?”
绿川雅也僵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新上司过分没有边界的举动,还是因为他十分有冲击力的话语。
“我行事风格激进,跟我搭档过的非代号成员运气呢,又都不太好,毫无例外全部死了,”白兰地的话贴着耳骨钻进了绿川的耳朵里,“你已经是弃子了,绿川君。”
酒保上酒的轻声磕碰一下子唤回了绿川雅也的理智,他一根一根地拨开白兰地的手指,解救了自己岌岌可危的胡子,反握住白兰地的手腕,将那杯干马天尼塞进了他的手里。
“我愿意试试做那个例外。”
绿川漂亮的蓝色眼睛映出天花板上闪耀的灯球,拥有令人中毒的魔性曲调和歌词在耳边像鬼打墙一样打转了四五遍,终于落下帷幕,回到了开头的舒缓。
白兰地端着自己的酒坐回了原位。
这个酒吧大多数顾客都是不远处的大学城里的学生们,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离他们不远的一桌女孩一边偷瞄他们,一边捂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白兰地抿了一口酒,干冽、辛辣的口感在舌尖上剐了一圈又顺着喉咙溜进了胃里,似有若无的柑橘苦味在味蕾上绽放,哄了大半天龙舌兰的疲惫感终于得到治愈。
“想做例外,也得有诚意吧?”白兰地懒洋洋地靠在卡座沙发上,挑眉道。
“您想从我这儿听到什么样的诚意呢?”像是读不懂空气,对新上司的诉求装聋作哑,绿川雅也摆弄着酒杯边缘的柠檬片。
皮球被踢回来,白兰地也不恼,而是随意地更换了话题:“先试试看味道怎么样,他们家会把威士忌酸里的波本换成黑麦,口感和其他家的应该很不一样。”
把新型炸药换成普通炸药。
绿川雅也强压下砰砰作响的心跳,浅尝了一口原本应该偏柔和口感的酒,被黑麦的辛辣味刺到头皮发麻。
“咳咳,够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