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羽生利晴发出短促的声音，“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是紧迫感——为了活下去的紧迫感。”他从沙发上滑坐到地上，飞速将剩余碎片丢进了垃圾桶里，红色的液体擦过地面，却置若罔闻。

“手！”宫野志保生气地一拳锤在他的脑袋上，“感觉不到疼吗？真是的，明明是个大人却跟个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

“是是是，志保大人教训的对。”猩红色的眼眸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就算再成熟也还是个未成年，宫野志保眼眶微红，咬着唇轻声问道：“羽生先生，我们一定还能再见面的，对吧？”

“当然。”

羽生利晴应得干脆，他们的目光撞在一起，又一同默契地看向茶几上那份文件——

一份已经被科研组组长签批的转职申请，申请人：羽生利晴，批准人：苏特恩。

苏特恩葡萄酒，甜而不腻，芳香馥郁；琴酒清香爽口，多作为鸡尾酒的基酒，又被称为鸡尾酒的心脏。

这是一个用酒名做代号的组织，能被赋予琴酒这个代号，银发杀手的地位只高不低。

转职申请一批下来，在琴酒手底下苟了一个多月的羽生利晴立马被要求送进训练基地，来接人的是个生面孔，黑皮金发，日语发音却很地道。

琴酒的目光一扫而过，头也不回的跟着宫野志保进了研究所的大门。

研究所外，一辆黑色商务车旁，羽生利晴一言不发地注视着研究所的大门，训练基地派来接他的家伙斜靠在车门上，挑了挑眉。

“你还要继续等吗？”

“走吧，安室先生。”

他转身弯腰进车，乳白色的毛衣随着他的动作上移了几厘米，露出腰间的一片乌青。

研究所深处，电梯的数字还停留在一层，分分合合的电梯门哐哐作响。

“明天、明天就到和姐姐通话的日子了，”宫野志保轻声道，“我能申请提高频率吗？两个月一次太久了，看在……看在这个月的实验数据还不错的份上！”她低着头，茶色短发盖住了眼睛。

琴酒冷哼一声，把着电梯门，冷酷无情地将宫野志保推进电梯，电梯快速上升到六楼，随着叮得一声，缓缓打开大门。

“收起多余的情绪，做好你的实验。”

紫灰色眼眸直到藏在阴影下的两双眼睛都被电梯门隔断，才收回视线，钻入车内。

“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羽生利晴抬起头，他们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撞在一起，“我们好像没有熟到能互探隐私的地步吧。”

“哎呀，不好意思啦，”安室透眉眼弯弯，抬手启动了车子，“情报人员的职业病，希望没有冒犯到羽生先生。”

隆隆作响的发动机声盖过了羽生利晴的回答，驾驶位的座椅遮住了羽生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猩红色眼睛。

根据情报显示，羽生利晴前27年的人生十分干净透明，他高中母校的校园网上甚至还保留着他捧杯校园网球大赛的照片，模糊画质下依稀可辨清秀的五官和独特的猩红色眼睛。

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真的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一个出手干脆利落、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吗？

羽生利晴：给我一个机会，还你一个奇迹。

没有记忆，是他最大的软肋，也是他最大的优势，像白纸一样可塑的27岁成年人，甚至在射击上天赋异禀。

面对教官的夸赞，羽生利晴只是抿嘴谦虚道：“或许是实验操作要求手稳，锻炼出来的吧。”

安室透瞥了一眼训练场上的靶子，又肆无忌惮地把打量的目光挪回了羽生利晴身上，用来做记录的笔和板子在他的指尖打转，“身体稳定性只是一方面，你的抗干扰能力和空间感知也十分优秀。”

“安室说的一点没错，假以时日，你就是行动组一颗闪亮的新星！”教练夸得毫无负担，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新人在进入训练基地之前可是琴酒的徒弟，顺利的话，那就是自己未来的养老保证。

“27岁的新星？”羽生利晴毫无顾忌地自我调侃道，“教练和安室先生还是别打趣我了，训练场上的靶子和真人的差别我还是知道的，想尽快赶上真新人们的进度，我要做的还有很多呢。”

“其实没必要强求，”安室透挤开教练，冲着羽生利晴挤眉弄眼道，“跟我一起做情报收集工作，现在这样就很完美了！”

“啊，我考虑一下。”羽生利晴把枪支拆卸好放回原位，拿过安室透手里的板子和笔扫了一眼数据，就把板子塞回了他的手里。

“喂喂喂！安室！”不要妄图撬走我的养老保险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