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呢?”
“带着许晨去新加坡度假了。”
她的父亲在香港定居,许松在中魔院上学期间,便迅速续弦再娶,没过两年,又添了幼子许晨。
许海平仅在寄给她的信里提了一笔。
同屋的林安之打抱不平,直言许海平行事凉薄;但许松想,她本来就没对许海平抱有多少期待,谈不上怨怼。
许家既然有新的继承人了,她也就能去寻找她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松在书房吗?”
“小姐没在书房。”二喜端着红枣茶从厨房出来,见张奶奶往楼梯口望,“说是头有点晕,回房间歇着了。”
张奶奶没在意,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唐克斯大大方方拎起文件袋和一包肉馅饼,就上去找人了。卧室听着很安静,她也没敲门,就直接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许松窝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身上搭着条奶白色的薄毯,陷在软乎乎的布料里,像只蜷起来的猫。
她面前的矮脚茶几上散着几样东西:从蜡印是布莱克家的族徽,想来是小天狼星洗清冤屈后寄来的谢礼;旁边还有两本典籍;边上放着个牛皮袋,是艾莉十年如一日寄来的特产咖啡豆。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见唐克斯走到面前了,才反应过来,也只是抬手按了按眉心。
唐克斯把文件袋放在桌边,,环顾一圈没找着多余的椅子,索性蹲在了她的面前,仰头看她:“你还好吗?”
许松沉默了几秒,看了唐克斯一会,扯了扯嘴角:“不太好。”
这些日子堆过来的事一件接着一件:禁林的抛尸地,石头的尸骨,母亲下落不明的旧案……白天她要对着巫联会的报告,对着傲罗的对接,只有这会儿关起门来,才会泄出一点疲态。
不过她也没任由自己沉在情绪里,只歇了几秒,又扒拉过茶几上摊着的一沓手稿:“邓布利多说禁林的事不会影响我驻英任职的考核结果,不过……述职报告还得再改改。”
说起这个她就头疼。
这报告前前后后已经改了三遍,框架拆了又搭,内容删删减减,一会儿要加复盘,一会儿要删敏感细节,尤其是最近乱子不断,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
“所以,你在为这个担忧?”
“嗯,”许松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拿起手稿,“或许你能来帮我看看?”
“饶了我吧,我讨厌写报告。。”
“我也是。”
许松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彼此一脸头疼的样子,都没忍住,嘻嘻地笑出了声。
唐克斯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蹲久了腿有点麻,她顺势坐在了地毯上,可仰着头说话总不舒服。
她瞅了瞅许松垂在沙发边的脚踝,袜子松松垮垮堆在脚腕,衬得那截踝骨格外纤细。
唐克斯动了动,没等脑子转过弯,手已经先一步伸了出去,就把许松从懒人沙发上往下拖了一截,又蛮横的把许松身上的羊绒毯拉过来,往身上一裹。
肩肘挨着肩肘,唐克斯后知后觉地有点慌,别开脸,故作镇定地开口。
“哦,对了,给你带了东西。”她伸手从纸袋里摸出个油纸包,随手搁在许松腿上,故作镇定地补充,“萨洛做的牛肉馅饼。”
这就是圣诞节礼物了,好敷衍。
但是鉴于萨洛的脾气,唐克斯欣然收下了,隔壁艾莉收到的萨洛的礼物,是商店里挑的香薰蜡烛;给她和许松的,是萨洛亲手烤的馅饼!
油纸层层掀开,十二只拳头大小的馅饼整齐码放,分作四种口味,各三只,捏出不同花褶,一眼便能区分馅料。
“萨洛说按中餐的习俗,做了个‘幸运馅饼’。”唐克斯偏过头看向身侧的许松,眼底浮起促狭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十二个里面藏了一个,馅料混了黄芥末,谁吃到来年走大运。”
许松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拿起一个螺旋褶的牛肉洋葱馅饼,纠正道:“她多半是记岔了。我们过年是往饺子里包硬币,图来年财运亨通。”
“你还不了解她那性子?”唐克斯笑出声,拣了麦穗褶的火鸡肉馅饼,“她是故意的。”
还美其名曰‘好运暴击’。
话虽这么说,真要张口下口时,两人不约而同犹豫了,眼底掠过一丝迟疑。
馅饼个头扎实,一口咬下去分量不小,一想到酥脆外皮之下,藏着辛辣冲鼻的芥末,谁都不愿当那个被“暴击”的幸运儿。
唐克斯把手里的馅饼往许松面前递,尝试哄骗道:“要不互换?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把那枚‘惊喜’换出去。”
许松斜瞥她一眼,没接话,紧紧捏着自己选的馅饼:“换了就不算运气了。”
她先低头咬了小半口,浓郁的牛肉汤汁浸着洋葱的甜香漫开,咸鲜适口。
见她平安无事,唐克斯也一闭眼也咬了一大口。蘑菇的鲜气裹着鸡肉在嘴里化开,酥皮层次分明,香得人眯起眼。
她嚼完咽下去,才耸耸肩,带着点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的意味:“得,我们都没这个‘好福气’。”
剩下的十个馅饼也不知道那枚是惊喜。
唐克斯把剩下的半块馅饼放回油纸里,侧身拽过文件袋,从里面取出了一封手写的文件,展开给许松看。
“这是萨洛连夜赶出来的鉴定报告,比昨天口头说的细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