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然知道和那个在逃的通缉犯同名,大家敏感一点她也能理解。然而,她家这只布莱克,看着对陌生人凶巴巴的,还爱抓老鼠,实则怂得很,她可忘不了上次它被野牛顶得满地乱爬的狼狈样。
大黑狗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不服气的辩解,结果被许松果断扇了一巴掌脑袋,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清澈的闭了嘴。
只是它耷拉着尾巴走在前面引路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在生闷气。
“既然……保镖先生已经来了。”卢平勉强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语气还有点飘忽,眼神依旧黏在那道黑色上,“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他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消化一下眼前的画面。
布莱克家族的独苗,他年少时最好的兄弟,英国通缉的“穷凶极恶”的越狱犯,被人当成宠物狗养着,甚至还有个和自己本名一模一样的“狗名”。
这份冲击力,和前几天他从活点地图上看见“彼得·佩迪鲁”那个名字时,不相上下。
许松没多想,挥挥手和他道别,跟着大黑狗拐进了回家的小巷。
卢平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巷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雪粒又零零散散飘了下来,落在他的肩头,不知道在冷风里站了多久,身后的雪地里传来了爪掌踩在积雪上的声响。
布莱克折了回来,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雪地里。它没有靠近,只是抬着下巴,用那双沧桑的眼睛看着他。片刻后,它转身往禁林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望过来,像是在示意他跟上。
卢平没有犹豫。
一人一狗踩着厚厚的积雪,穿过霍格莫德的荒僻小径,一路往禁林边缘走。
大黑狗用脑袋顶开朽坏的尖叫棚屋,卢平跟着走进去,木门咿呀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黑狗抖了抖身上的雪,浓密的黑毛缓缓褪去,身形一点点拉长、站直。
不过几秒的功夫,那个穿着破旧巫师长袍、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却依旧桀骜的男人,就站在了他面前。
“……西里斯。”
卢平的声音有些发涩。
布莱克靠在斑驳开裂的木墙上,脸上露出一点意外,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很高兴,我的朋友,你没有抽出魔杖。”
他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杀死詹姆和莉莉的叛徒,是炸死了彼得和十几个麻瓜的疯子。
卢平站在原地,悲伤的看着他,十二年阿兹卡班的折磨刻下了太深的印记,即便这段日子在许家的照料下勉强养回了些许气色,依旧掩不住深陷的眼窝,还有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荒芜。
卢平没有问“你为什么越狱”,或是“你是不是真的背叛了詹姆”。
在无数的疑问、愤怒、不解中,凝结出了一个音节。
“斑斑。”
布莱克脸上的戏谑淡得一干二净,他站直了身子,难以置信的看向卢平,声音微微发颤:“你知道了?你知道彼得·佩迪鲁那个叛徒还活着?”
“活点地图。”
加德文从密封的证物袋里取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这是卢平早前上交的活点地图,用于协助傲罗定位搜捕。
按照卢平告知的激活口令,他用魔杖轻点纸面,低声念出那句熟悉的开场白:“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去魁地奇球场。”
加德文指尖点向地图西侧的球场区域,那里有一个标注着“尼法朵拉·唐克斯”的墨点,混在一群格兰芬多学生之间,沿着看台慢慢移动。
等卡尔和凯瑟琳绕到魁地奇球场西侧看台,果然在攒动的学生堆里找到了乔装成四年级女生的唐克斯。
她正举着望远镜假装看球队训练,看见加德文和卡尔径直朝自己走来,颇有些不服气地挑了挑眉:“不是吧?我都换了发型和袍子颜色,这都能找到?”
她的潜入技巧在同期考核里一直是满分,天生的阿尼马格斯天赋让她能轻而易举的隐匿行踪。
但在这张小小的地图面前无所遁形。
“多亏了件好东西。”卡尔晃了晃手里的活点地图,“先回校长办公室,加德文还在等验证结果。”
三个孩子这次不在,邓布利多在看书,而卢平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魁地奇球场,显然有一段时间了。
“测试结果怎么样?”
“比预想中还要好用,”
唐克斯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卢平身上,听说他是这张地图的制作者之一?
太厉害了!
如果用这样的技艺,制作一张覆盖全英国地图,傲罗们的工作就简单多了。
“感谢您的配合,卢平教授。”
卢平有些不自然地低下头,他没有告诉加德文他们事情的全部经过,隐去了自己方才和布莱克私下会面的片段。
“我是在活点地图上意外发现了彼得的名字,联想到韦斯莱身边那只老鼠的异常,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立刻报告给邓布利多校长。”
后面的事,在场的人都已经知晓。
禁林里的意外对峙,彼得再次化鼠逃窜消失,魔法部紧急出动傲罗展开搜捕,一切都顺理成章。
唐克斯往前小半步,刚要开口接话,站在门口接收到讯咒的曼尼突然开口,直接打断了屋里略显松弛的气氛。
“罗巴兹长官!”曼尼神色紧绷,手里还捏着一截冒着淡烟的传讯羊皮纸,语速飞快,“他们抓住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