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互不相让,声音一个比一个大,硬是把靠在沙发上快要睡着的许松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个人,脑子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她们到底在争什么。
“我觉得还是喝姜茶最好!”她认真地说,“小姐是着凉了才发烧的,喝姜茶能驱寒,我现在就去煮姜茶!”
“不行!”萨洛立刻反对,“要喝也是姜汁啤酒吧!”
“你刚才还指责我不能给她喝酒!”艾莉一下子抓住了把柄,得意地提高了音量,指着萨洛大声反驳,“姜汁啤酒也是酒!你双标!太双标了!”
“那是无酒精的!不含一点酒精!”萨洛的脸也红了,梗着脖子辩解道。
“我不管!反正你说过不能喝酒!”
三位女士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她们互相瞪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围着茶几站成一圈,各自端着自己的“作品”,齐刷刷地看向沙发上的许松。
许松缩在沙发里,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打了个寒颤,瞬间清醒了大半。
茶几上摆得满满当当:二喜端着一碗熬得软烂的白粥;萨洛的水果燕麦粥,以及艾莉的蜂蜜百香果茶。
高烧带来的眩晕感都被这强烈的危机感压下去了。即使她的脑子现在转得比蜗牛还慢,求生本能也在疯狂报警。
她甚至能感觉到,如果自己选错了,接下来的几天都不得安宁。
许松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茶几上,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了茶几角落那个棕色的小药瓶。
猫头鹰送来的特制药剂。
许松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颤巍巍地伸出手,在三个人期待的目光中,越过了白粥、燕麦粥和百香果茶,拿起了那个小小的药瓶。
许松拧开瓶盖,屏住呼吸,仰起脖子,一口气把深褐色的药水喝了个精光。
浓郁的甘草味和苦涩味充斥了整个口腔,苦得她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但她咬着牙,硬是一滴不剩地咽了下去。
然后,她把空药瓶轻轻放在茶几上,软趴趴地对着目瞪口呆的三个人,露出了一个无比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我、我先喝药……”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结巴道,“P夫、夫人说,要按时吃药。”
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
“算你聪明。”萨洛伸手揉了揉许松的头发,“行了,燕麦粥晾温了,过来吃半碗。百香果茶我给你兑点温水,少喝一点。白粥留着晚上饿了再吃。”
“耶!”
艾莉欢呼着,拿杯子兑水。
许松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燕麦粥。药劲很快就上来了,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没吃几口就又开始点头打瞌睡。
“好了,不吃了。我扶你上楼休息。睡一觉发发汗,烧就能退得差不多了。”
把许松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两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呼——”艾莉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吓死我了,三福喊我的时候,她烧得一直说奇怪的话。”
“我也吓死了。”萨洛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行了,我先回伦敦一趟,收拾点行李。今晚就搬过来住,免得你们又趁我不在作妖。”
“知道了知道了。”
萨洛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的墙壁,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是靠近壁炉的一面石墙,用画框装饰着,墙皮已经有些脱落,露出里面深灰色的石头。二在壁炉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几道划痕嵌在石头里,几乎和墙壁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萨洛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她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划痕,间距很宽,深度均匀,是典型的爪印。
“艾莉,”她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比刚才严肃了许多,“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艾莉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袋黄油啤酒味的比比多味豆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萨洛的声音,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哦,这个啊,我第一天来就看见了,还以为是这老房子的原始装饰呢。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装饰?”萨洛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凝重,“你仔细看看,这是装饰吗?”
艾莉被她的眼神慑住,凑近了仔细看。
划痕很深,足足嵌入石头半寸,边缘锋利得像是能割破手指,不像是工具凿出来的,倒更像是……爪子抓出来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狼人的爪印。”
萨洛是圣芒戈黑魔法伤害方面的专业治疗师,但在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狼人作为伏地魔麾下最凶残的马前卒,制造了无数惨案。
即使黑魔王倒台以后,不甘心的狼人们依旧会袭击落单的巫师,在圣芒戈得实习生,都会研究一番,她对这种爪印的特征再熟悉不过了。
“这痕迹有多久了?”
“我、我没问过,等等!二喜!”艾莉想起什么,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艾莉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看这个,”艾莉指着墙壁上的爪印,“这些痕迹是什么时候有的?你知道吗?”
二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围裙角。
“这栋房子,是夫人留给小姐的。我们搬进来的时候,这里原样保留着。”
许松的母亲?
在十九年前突然失踪。
“和……和狼人袭击有关系吗?”
艾莉结结巴巴地说出了那个推测,她看向萨洛,萨洛给她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