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呕吐味的。
赫敏的脸一下子皱成了一团,差点吐出来。她连忙喝了一大口热可可,才把那股恶心的味道压下去。
今年真是糟糕透顶的一个学期。
公用魁地奇球场离霍格莫德小镇不过十分钟路程,四周围着低矮的原木栅栏,漆成了温暖的棕色,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客人,大多是带着孩子来体验飞天扫帚的巫师家庭。
门口的管理员老头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黄油啤酒。
“人开始多起来了,再晚点就没好位置了,”艾莉拉着许松走进球场,观察了一番,“我们快去吧。”
只是,醉醺醺的管理员老头看到艾莉的时候,手里的啤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加里克小姐?!”他激动地站起来,手在巫师袍上蹭了又蹭,“真的是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儿子特别喜欢你,他房间里贴满了你的海报!”
“当然可以。”
艾莉笑着接过笔,在他递过来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还画了一个小小的金色飞贼。
老头千恩万谢,转身从储物间里拿出两把扫帚和一个缺了一角的小木盒。
“这是彗星260,保养过的,”他把扫帚递给她们,又把装着金色飞贼的木盒塞到艾莉手里,“祝你们玩得开心!”
球场里的其他人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就又低下头各玩各的了。毕竟英法巫师界自古不对付,英国的普通巫师大多只关注本土的魁地奇球队,对法国基伯龙牧马队的明星找球手并不怎么熟悉。
更何况,就算有人认出来,想追上艾莉要签名,也是件难事。
“好久没骑彗星了,还真有点不习惯。”艾莉颠了颠手里的扫帚,指尖划过光滑的木柄,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职业队用的光轮比这个轻多了,不过嘛,用来跟你比,绰绰有余。”
许松也接过扫帚,扫帚被管理员保养得极好,木柄光滑温润,没有一点毛刺。
她轻轻一蹬地,扫帚微微一颤,托着她缓缓升了起来。风拂过她的脸颊,这种脱离地面的感觉,熟悉又陌生。
她扣紧护肘和护膝,调整了一下握扫帚的姿势,手指自然地落在舒服的位置,看向半空中的艾莉,比了个手势。
“我们来比一场!谁先抓到金色飞贼谁赢!输的人今晚请客!”艾莉张扬的大声喊道,完全忘了,刚刚说自己请客。
“手下留情啊,大明星。”
艾莉哼了一声,打开了小木盒。
“哼,少来这套!”
金色流光“嗖”地一下从小木盒里飞了出来,在球场上空快速盘旋。它的速度极快,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开始!”
艾莉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
她的动作利落,彗星260在她手里像有了生命一样,灵活地在空中转弯、俯冲,紧紧追在金色飞贼后面。
作为欧洲排名前三的职业找球手,这种普通球场配置的金色飞贼,对她而言根本没有难度。
许松没有立刻追上去。
毕竟已经五年没碰过魁地奇了,她还没有找回当年的感觉,干脆放慢速度在低空盘旋,感受着风向和扫帚的重心。
“又是这招啊。”艾莉悬停着,回头瞥了她一眼,笑着喊道,“当年你就用这招骗我,我才不会上当呢!
许松没有理她。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温润的眼眸,专注得容不下半点杂质,喧闹的球场安静了下来,风声、艾莉的喊声、全都消失了。
世界在她眼里慢了下来,只剩下远处那个一闪而过的金色小点。
金色飞贼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翅膀一振,一个急转弯朝着看台的方向飞去。
艾莉立刻调转方向追了上去,金色的卷发在风中飞扬,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
眼看她的指尖就要碰到飞贼,许松突然从斜上方俯冲下来,身体与扫帚几乎平行,伸手朝着飞贼抓去。
金色飞贼勘勘躲开了两个人的手。
“喂!你耍赖!”
艾莉不满地喊道,但凭借着职业选手的速度和反应,她始终跟在飞贼后面;而许松则靠着精准到可怕的预判,一次次提前卡位,拦截飞贼的去路。
可怜的金色飞贼与其说是在逃跑,不如说被两个不想让对方先抓到的对手,当成了乒乓球,打来打去,被逼得在半空中疯狂乱窜。
“怎么样?许松,跟不上了吧!”
艾莉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想等许松追上来,然后再突然加速甩开她。
看台上的管理员老头早就看呆了。
“我的天……这预判也太准了吧!”老头喃喃自语,“那个姑娘是谁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艾莉的速度和灵活性已经够惊人了,可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东方姑娘,预判简直准得离谱。她好像知道飞贼下一步要往哪里飞,总是能出现在路径上。
「如同鹰隼一样,扫帚是你的翅膀。
不要追着它跑,预判它的轨迹,然后——抓住它。」
在她很小的时候,父亲曾经是魁地奇职业队的找球手,他把自己对魁地奇所有的热爱和期望,都倾注在了女儿身上。
从她六岁第一次拿起扫帚开始,父亲就对她进行了近乎严苛的训练。
那时候,她觉得魁地奇是一种负担。
是父亲的梦想,不是她的。
她骑着扫帚,却从来没有感受过飞行的快乐。她所有的努力,都只是为了得到父亲一句轻飘飘的“不错”。
后来举家搬去了香港,父亲有了新的目标,她也就顺势收起了扫帚。
直到今天。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许松轻轻压了压扫帚柄,扫帚立刻听话地向下滑翔了一段距离,又猛地拉升,冲上更高的天空。
许松笑了。
不是为了父亲的荣誉,只是单纯地为了飞行本身,无拘无束的自由。
“飞贼!飞贼出现了!”
被吸引来的看客人惊呼道。
金色飞贼从看台底下窜了出来,以一个近乎直角的急转弯,朝着球场边缘的栅栏冲去。
这个角度刁钻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撞到坚硬的木栅栏上,对于业余选手而言几乎是死路一条。
但对于艾莉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继续压低扫帚,她的眼睛盯着那个金色的小点,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就在这时,许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