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迈入十月,凛冽湿冷的秋风席卷苏格兰高地,裹挟着大西洋吹来的微凉水汽,盘旋在霍格莫德上空。
往日里摩肩接踵的小镇街道骤然冷清下来,外来的巫师游客早已散去,只剩下穿着厚斗篷的霍格沃茨学生,三三两两地缩着脖子快步走过。
街边的商铺早早关上大半门窗,只余下三把扫帚酒馆、蜂蜜公爵糖果店几处老店照常营业,为往来的师生提供暖意。
二喜提着竹编菜篮,熟门熟路走到老汤姆的生鲜果蔬铺子前,仔细清点着接下来一周所需的新鲜食材,盘算着家中日常餐食与待客菜式。
庭院之内,一老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许松已经穿着一身劲装站在院子中央。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驱散了残留的睡意。
起势、崩拳、劈掌、横打……一套行云流水的八极拳刚劲有力。
这是她在中魔院求学时养成的习惯。
当时为了凑够额外的学分,她跟着老师学了,现在也成了她排解压力的方式。
一旁的小家养小精灵三福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催动漂浮咒,将一块块板材托起,在院墙角落整齐摞放。待到所有板材摆放完毕,他又快步跑到许松身前,捧着温热的保温水杯,递到她手中。
许松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红糖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暖遍了全身。
院落角落的老树下,布莱克埋头慢悠悠舔舐着食盆里的吃食。
食盆是海格送的,配方是海格推举的,鸡胸肉、西兰花、南瓜按比例搭配,炖得软烂入味,只是偏向英伦口味的膳食,实在难以契合布莱克挑剔的味蕾。
好在二喜对狗饭进行了一番细致改良。剔除了生冷配菜,增添了软烂入味的炖肉、鲜香杂粮与清甜果蔬,调味清淡适口,口感温润醇厚,深得布莱克心意。
布莱克吃得狼吞虎咽,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小半个月了,身上到肉长回来了,不再是副瘦骨嶙峋的狼狈样子。
但他一刻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目的。
小矮星彼得一定藏在霍格沃茨城堡里。
那个叛徒,那个出卖了詹姆和莉莉的混蛋,伪装成一只老鼠,躲在罗恩·韦斯莱的怀里,逍遥法外。
只要找到彼得,他就能洗清自己背负了十二年的冤屈,就能回到哈利身边,看着他长大,替詹姆和莉莉守护他。
陪同许松在禁林巡逻久了,城堡周围守备的傲罗们都已经跟他混了个眼熟,即使许松不在,他也能大摇大摆地溜到城堡附近转转。
只是苏格兰高地连日阴雨绵绵,不见暖阳,布莱克素来执拗,任凭风吹雨打都执意守在树下,不肯踏入屋内半步。
许松看在眼里。
布莱克每天出去溜达一圈回来,都湿漉漉的,看起来狼狈不堪,她有些担心。
这样下去,迟早会生病。
带一只狗去圣芒戈看病,想想就觉得麻烦,而且她刚花了一大笔钱修缮房子,金库已经见底了。
狗屋,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她特意托朋友订了一个狗屋,要求防水防风,昨天刚送到,堆在院子的角落,等着她组装。
“小姐,”二喜仰着头看着她,询问道,“我刚从老汤姆那里把这周的果蔬拿回来了。今天主菜是苹果炖猪肉,酸辣土豆丝和鸡蛋羹。”
“好。”许松点了点头,把保温杯递给三福,“艾莉应该也喜欢吃这些。”
提到艾莉,二喜也笑了。
艾莉是许松在赫奇帕奇的室友,一个热情奔放的法兰西姑娘,如果不是因为邓布利多校长和她母亲是旧识,艾莉大概会和母亲一样,就读于布斯巴顿魔法学校,而不是千里迢迢来到霍格沃茨。
当年在宿舍里,艾莉永远是最吵的那一个,每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喜欢拉着她和唐克斯去参加各种派对。
“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许松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雨已经停了,但风依旧很大,希望她今天能顺利把狗屋装好。
她拿出魔杖,轻轻一挥,被布莱克和柏林打翻的花盆自动扶了起来,散落的泥土回到花盆里。
——虽然魔法能快速收拾残局,但她还是希望布莱克能安分一点。
布莱克刚来时,为了防止布莱克再跑出去偷鸡闯祸,许松特意从海格那里拿来了一条铁链子,扣在了脖子上。
布莱克全程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坐在老山楂树下,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许松直起身走进屋里,他才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铁链,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怎么可能被一条铁链困住。
然后,第二天清晨,许松直接愣住了。
铁链整整齐齐地放在石阶上,锁扣扣得严严实实,没有一点被撬过的痕迹,也没有被咬过的牙印。
而布莱克趴在石阶上,慢悠悠地舔着爪子,听到动静抬起眼皮扫了她一眼,又淡定地低下头继续舔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哇哦。”
她捡起地上的铁链翻来覆去地检查,越看越纳闷。这锁扣是铜的,结实得很,她实在想不通,布莱克是怎么在不破坏铁链的情况下把它解开的。
赶着去上班的许松没功夫深究这个谜题,只能重新把链子扣回布莱克的脖子上,蹲下身严肃地叮嘱站在一旁的三福:“今天你寸步不离地看着它,要是它再解开链子,第一时间告诉我。”
晚上许松回来,看到铁链还好好地拴在大黑脖子上,许松松了一口气。
然而,没过几天的,她就被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吵醒了。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花盆被碰倒了,泥土撒了一地,二喜刚种的风信子被踩得稀烂。半空中,柏林扑扇着翅膀,发出愤怒的咕声,时不时俯冲下去,用尖尖的喙啄大黑的耳朵或者尾巴尖。
布莱克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时不时突然转身跳起,一巴掌把柏林拍得在空中打个趔趄。
许松还是第一次知道,猫头鹰气急了,居然能这么聒噪。
布莱克的到来,让柏林变得格外暴躁。
这只聪明的猫头鹰把整个院子当成了自己的领地,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入侵者,充满了敌意。
只要布莱克一回到院子,柏林就会绕着他的头顶盘旋,布莱克起初懒得跟一只猫头鹰计较,总是躲着走,次数多了,也被惹出了脾气,一人一鸟的大战几乎每天都要上演好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