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祭司，我亲眼见证了西娅女士配置那种药剂，我不过是在其中帮了点忙。”

兰珂眉眼微弯，唇角也翘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尼姆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缓缓点头。

“非常感谢您对月城的贡献，这是您同西娅提过的历史典籍。”

“这是关于‘毁灭魔狼’的部分古代文献，不知您可满意？”

兰珂被大祭司那双灰白的双眼盯着，略微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

不过也就一瞬，他大部分注意力还是被对方口中的古代文献所吸引。

毁灭魔狼，这词一听就很神秘，很古老，很有历史感。

“愚者”先生肯定会对这个感兴趣！

“满意，这是我感兴趣的历史。”

兰珂略显矜持地点了点头。

尼姆深深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两本古代文献递了过去。

略显粗糙的泛黄纸张落入手心，兰珂正想先翻阅一二，大祭司冷不丁出声。

“您信仰的那位存在，对历史很感兴趣？”

兰珂瞬间抬头，看向大祭司，绷着脸，没敢露出什么其他的表情。

他就这么静静地回望着大祭司。

没得到回答的尼姆也没气恼，只是半垂下眸，眼皮遮住那双灰白的眼珠。

“月城拥有诸多藏书，各类古代文献。”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随口一提。

兰珂的眼睛一转，嘴角微翘：“那我就多谢大祭司了，祂的确对历史很感兴趣。”

大祭司的眼皮颤了颤，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微微捏紧。

“祂……祂……祂……”

略微颤抖的声音从几乎没怎么动的唇瓣泄出，似梦呓一般重复了好几遍。

兰珂没有打扰他，垂下的视线落在祭坛上，转而又落至自己手中捏着的古代文献。

借非凡仪式的场合，尝试献祭仪式，这是兰珂相出的办法。

但这一次，他不打算用纯净作物，而是用这份古代文献。

以“愚者”先生对历史的态度，应当是会有回应的。

就是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回应。

兰珂的思绪转了一圈，有些拿不准。

最开始的土豆，是工匠卢克带着的，献祭成功，但却没有什么反应，仅一旁的大祭司瞧见了一丝灰雾。

后续他献祭的几次，则是直接被拉至那灰雾之上，他并不知晓现实中自己处于何种状态。

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举行献祭仪式，他是会凭空消失，还是以什么样的状态？

这真说不准。

兰珂皱了皱眉，咬着后槽牙，决定趁着月城人对他的信任度高的时候赌一把。

哪怕失败，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顶多，也就是失了点神使的威信。

“大祭司，我有一个请……求。”

“神使大人……”

二人恰好齐齐开口，打断了彼此的话。

“神使大人，您先说。”尼姆先说道。

“我有一个请求，我希望，能在三日后的非凡仪式上，现场举行献祭仪式。”

“献祭物，这两本古代文献。”

兰珂举着手中的两本典籍，晃了晃。

尼姆的视线盯着那两本典籍，而后转移至兰珂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非凡仪式，是月城一年一度适龄少年成为非凡者的仪式。”

他沉声道，语气十分严肃，再次强调，

“于月城，这是至关重要的一场仪式。”

“不可胡来。”

大祭司坚定的声音落下，话音中毫不掩饰的拒绝让兰珂抿了抿唇。

他确实考虑的不算周到。

或许是想当然了，他忽略了很重要的一点。

在完全与外界隔绝、且饱含各类污染、侵蚀的地方，新一代的少年，孩童，是这座城的未来。

作为月城的大祭司，尼姆需要考虑的更多，拒绝也是理所应当。

“抱歉，但，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兰珂抿着唇，最后还是开口道，“嗯……献祭仪式，应该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经历三次被拉到灰雾上的实际体验，兰珂能够肯定这一点。

这几次，莱恩必然都是在屋外守着的，但莱恩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或是遭遇什么奇怪、不好的事情。

在他进入灰雾之上，现实一切如常。

这一次想要做这个尝试，兰珂有很大的把握，还是自己会被拉至灰雾之上，其他人不受任何影响。

而其他人所亲眼见证的一切，便可以视作是“神灵”的回应。

但……万一呢？

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也确实担不起。

兰珂心里忍不住打鼓，他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大祭司，迟疑道：

“或许，您可以单独为我准备一处地方。”

“您也想亲眼见证那位的‘回应’吧。”

兰珂观察到对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试探性地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