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建好还需要时间。

兰珂随手翻动着床边的典籍，指尖压在某一页上，偏头看向洛尔：“对了，你说，月城还留有之前的耕种者的日志？”

洛尔把收好的纸张抱在胸口，用力点头。

“是的，神使大人！那些日志大家都看不懂，我已经同大祭司申请，等找出来，就能供您参阅呢。”

“是……最近多久的记载？”兰珂问。

“呃，最近的一位耕种者，已经是一百年前了。”洛尔摸着脑袋，想起父亲给自己讲起的往事。

“那位前辈，在感觉已经无法控制自己后，便选择自行离开城邦……只留了那些笔记日志。”

“无法控制，离开月城……”兰珂低声呢喃，而后抬眼问道，“月城在此地坚守数年，没有派人去找寻其他的城邦吗？”

洛尔一怔，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干涩：“有的，每年都会有最优秀的战士加入探索小队往外探索，但……”

话音一滞，见兰珂不语，他歪着头看向门外。

“具体的，莱恩叔叔应该更清楚。”

门外阴影里，莱恩的身影动了动。

兰珂轻声道：“月城附近可有其他城邦？”

莱恩踏进屋内，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曾经有，但只剩下断壁残垣，那些建筑风格奇特，我们怀疑是残存的其他人类建立的庇护所。”

“但，无法判断，他们是何时被覆灭……”

兰珂没有接话，屋里一时间只能听见几人不太同步的呼吸声。

“那……他们是否有相关的文字记载？”兰珂继续问道。

“有。不同城邦信奉不同的神灵，所掌握的非凡途径也不尽相同，在探索中，我们有收集到部分序列的魔药配方，这补足了月城的非凡途径储备。”莱恩道。

所以，不同城邦信了不同的神，最后，只有月城这个信奉太阳神的勉强坚守住了？是神和神之间的差距太大么？

兰珂轻叹一声，追问道：“既然有魔药配方，那是否有人类留下的笔记？只要产生过文字，总该有记录的吧。”

莱恩的表情变了一瞬，深深地看了兰珂一眼，而后低低垂下头。

“只有些支零破碎的污秽之语……那些文字，多看两眼便会陷入失控、疯狂。”

污秽？等等，邪神？不对。

兰珂按压在典籍上的手指顿住了，指腹下方那页纸的边角，留下一道轻微的折痕。

“这些典籍中记载的，都是正统神灵？”

话在嘴边绕了个弯子，兰珂轻声问道。

莱恩面上闪过一丝茫然，迟疑道，“神使大人……神灵，还有不正统的吗？”

兰珂张了张嘴。

他想起翻阅的那些典籍，通篇都是对伟大太阳神的赞美，稍多点笔墨的是祂座下的天使。

至于那巨人、巨龙、吸血鬼之类的，只有寥寥数语，更像是顺带提及起那个时代的远古种族。

伟大的太阳神，创造一切的主。

兰珂无声动了动唇角，眉头不自觉地拧到一起。

“神使大人？”洛尔的声音有些怯，怀里的羊皮纸被他抱得皱巴巴的。

兰珂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莱恩：“月城的记载里，从来没有提过……‘邪神’？”

“我是指，一些邪恶的存在，或者说……那些污染的根源？”

兰珂的语气也有些飘忽。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洛尔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过了好几秒，莱恩才缓缓开口：“神使大人……您说的‘邪神’是指什么？”

“你刚才说，那些文字，会让人陷入失控、疯狂。”兰珂的视线落在莱恩低垂的头顶，“莱恩，让人疯狂的，不会是文字本身，而是文字所指向的存在。”

既然月城根本没有正神，邪神之分，那些污染是什么。

在他们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太阳神，又是怎么陨落的？

以兰珂最开始单纯的理解，这游戏背景既然套用了神灵体系，那么正神邪神便是再自然不过的体系区分。

神战啊，背叛啊，这些都是被无数次书写过的内容。

现在看来，似乎还真不是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