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无数的话音尽数卡在喉间，莱恩努力睁大眼睛，双瞳几近爆裂。

屋子里昏暗的光线完全不影响他卓越的视力，那一抹突兀的，从不曾见过的嫩绿，就这么清晰地映照在他的瞳孔中。

这个瞬间，他比任何任何时候都庆幸自己是黑夜途径，能够第一时间窥见神使大人展现的神迹。

兰珂不解地看着门口那宛如石柱子般的人，开口道：“莱恩？站那干什么？进来吧。”

“啊，喔是，啊，神使大人。”

那声音如同刚学会说话的孩子，磕磕巴巴的，然后兰珂就瞧见莱恩，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迈着步子。

走近顺着莱恩直愣愣的视线看去，落在那硬皮叶上，随即一怔。

于他而言，这嫩芽值得兴奋，但也不过是他在这个档“种”出来的第一个作物。

新游戏、新玩法、第一次成功，再怎么惊喜也不过一瞬。

但对于他们月城人而言，这是巨大的冲击，是莫大的希望。

几乎是瞬间，兰珂就明白了莱恩出现这般魂不守舍状态的原因。

他眨了眨眼，侧身让开硬皮叶跟前的位置，朝那盆硬皮叶抬了抬下巴。

“来，凑近过来看看。”

莱恩的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弯身蹲在陶盆前，因为没太注意控制力道，险些把脸直接怼到那硬皮叶上。

但他却丝毫没觉得，那双灰暗的双眸，此刻被那抹嫩绿占据，亮得惊人。

时间一点点流逝，兰珂十分贴心地，没有出声打扰莱恩沉浸其中的情绪。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莱恩才堪堪回过神，用格外干涩的声音颤抖着询问道：“神，神使大人，这是，硬皮叶？”

“嗯。”兰珂唇角微翘，点点头，“净化后的。”

净化。

再一次被这个词重重地砸在心口。

那原本只敢在心里默默期许，无数次祈祷期盼的词语，竟在这一刻，出现在他眼前，完全具象化。

作为月城最优秀的战士之一，他见过无数株硬皮叶，那漆黑的叶片，无数次地伴随怪物烤肉进入他的口中，带着令人作呕的苦涩与腥气。

那再熟悉不过的硬皮叶，竟然出现了一片绿色的叶片，那是书本里描述的颜色。

“原来书本里说的都是真的……绿色，是青草的颜色，这就是青草的味道吗？”

莱恩不断嗅动着鼻子，试图将那股淡淡的、从未闻见过的、不带有一丝污秽意味的味道刻入血脉，双眸却紧紧地看向兰珂，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复。

“嗯……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更觉得，绿色，是代表生机的颜色。”

兰珂偏头看向这个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中年人，他这才发现，对方的耳后长了一颗颗细小的肉瘤。

视线瞬间凝住，他眨了眨眼，沉默地移开。

“生机……”

莱恩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片充满生机的绿叶，但又在半空中缩了回去，生怕自己粗糙的指尖会亵渎这片绿叶。

“摸摸看。”兰珂适时出声。

那颤颤巍巍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嫩叶的尖尖。

那一刻，莱恩感觉到了身上力量的微微躁动，旋即很快平复，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神使大人，我能感知到，这净化后的硬皮叶对身体有好处！”

莱恩的脊背绷得笔直，望向兰珂的目光中，带着崇敬与恳切。

被这般火热的视线盯着，兰珂略微有些不自在，他移开眼，落在那片嫩叶上，指尖轻点。

“这硬皮叶尚未完全净化，还需要更多观察，这个消息就先不要宣扬出去。”

莱恩面上闪过一丝难色，旋即消失，重重点头应承道：“是！遵从您的吩咐。”

“当然，若是大祭司那边问起，也可以说。”兰珂想了想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