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宁注意力被靳堰打断，没听清许然的话： “你刚才说什么？”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第一次跟人表面的许然，再次鼓足勇气，直视对面路宁的眼睛。

怎么一个两个都问人怎么样？

“很好啊。”

许然帮他找场地，给他免租金，还送了他那么大一个红包，真的很好了。

路宁的评价听起来像是标准的好人卡。

许然明白路宁心性不同他人，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路宁点头：“喜欢啊！”

许然呼吸凝滞了一瞬，他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声，恨不得冲出胸膛，在路宁前欢呼雀跃。

“那你，愿意跟我交往吗？”

许然听见自己的声音。

“交往？”路宁不死心，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许然推过来的菜，难吃地皱眉。

闻言，愣住。

“什么是交往？”路宁吊着勺子。

看着路宁的样子，许然像是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当对象的交往。”

路宁又问：“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对象？”

他知道，这几个问题可能在许然看来跟神经病一样，可是他真的不知道。

短剧里看的那些撕心裂肺的你爱我，我爱你，都是非常宏观模糊的。

“喜欢就是，看不到他时，回想着他；看见他时，又想多靠近一点；看他伤心会伤心；看他高兴也会跟着高兴。”

“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想跟他体验世界所有美好的事情。”

许然说这些话时，目光始终落在路宁身上，路宁低头沉思。

“对象就是，在喜欢的基础上，确定恋爱关系，这段关系里，只有我和你，任何人都无法插进来。”

“我知道了。”路宁蓦然抬头，眼底光亮熠熠生辉，“我不喜欢你。”

路宁认真地说，丝毫没有拒绝人的愧疚。

许然点头，嘴角想一如既往扬起一抹笑，最后却只扯出一抹苦笑。

在路宁问出那句什么是交往的时候，他就预感到，路宁所谓的喜欢根本不是爱情的喜欢。

后面也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

可哪怕这样，心口还是止不住地发涩。

许然喝了一口汤，压住涌上来的哽，“我知道。”

本想装作不在意地调笑两句，可后面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许然怕一口就是一声哽咽。

只能一口一口喝着汤，好奇怪，明明是甜汤，怎么这么咸呢？

好奇怪，明明只是认识几天，怎么被拒绝了心这么痛呢？

路宁闻到空气中悲伤的气味，意识到自己伤了人的心。

“许然。”

“没事。”许然抹了一把脸，冲他笑了笑：“我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吓到了你了吧，哈哈哈哈哈。”

后面的哈哈哈，显得苍白又无力。

路宁配合地嗯了一声，“确实被吓到了。”

饭桌上又恢复沉寂。

一支烟抽尽，烟头摁灭在烟灰缸。

窗外几朵云漂浮在空中。

靳堰还在犹豫要不要回去。

不知道路宁答应没有，要是答应了，他再出岂不是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靳堰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跟来。

烟味散尽，靳堰吐出最后一口气，回了房间。

推开门刹那，他便感觉到了房间内的氛围极其不对。

许然低头吃着东西，路宁则像是看到什么救星一般。

靳堰眉头轻轻一跳。

哦，表白失败了。

“吃好了吗？”

靳堰的这句，在路宁听来如同天籁。

“吃好了，我们走吧。”路宁豁然起身，抄起外套，往门外冲。

没意识到尴尬还好，意识到之后，路宁在凳子上的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幸好身后许然也没有喊路宁，他余光中看到那束花被路宁落在座位上，恢复了沉默。

算了，喊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徒增尴尬罢了。

路宁拉着靳堰一口气跑到门外，才站定。

轻微喘着气。

“这也太吓人了。”

“你没答应？”靳堰轻抚着他的背。

路宁跳脚：“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当然没有。”

两人一路走到地下车库，路宁爬上副驾驶。

他脑子太乱了，系安全带都忘了。

初被许然表白时还没反应过来，但在拉着靳堰出去的时候，路宁脑子里竟然全是靳堰。

靳堰等了一会儿，侧过身给路宁系安全带。

两人同吃同住，用的沐浴露洗发水都是同一款，气息相近，路宁平常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

可在靳堰倾身过来的那一刻，路宁却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好像是男人身上的体香。

路宁脸有点发热，不自觉屏住呼吸。

“……你脸怎么那么红？”

靳堰一扭头，路宁脸憋得通红，以为是车里太热了，给车窗降下一条缝。

凉风吹进来，吹散了车内的躁意，路宁放在腿上的手，稍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