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吕不韦稀里哗啦的开始和小嬴政打起感情牌,比如父亲嬴子楚有多想念他,得知他在赵国过的不好,整日整日夜不能寐。
“公子,在下吕不韦,乃是您父亲的门客,此番来赵,便是奉了秦王之命接您回秦。您的父亲也很想念您……本想早些把公子接回国,可惜各国互送质子的结盟方式盛行,您的大伯前太子倬在魏国为质,不幸去世后才……”总而言之,决不能让嬴政误以为他的父亲不爱他,甚至将他和他的母亲抛弃,哪怕这就是实事。
嬴政微微颔首,他可不是真正的七岁小孩,吕不韦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回到秦国以后,它就是唯一的事实。
“我知道你是谁,我听母亲说过,你是我的仲父,我一直相信父亲和仲父回来接我的。”嬴政与吕不韦的第一次见面就毫不遮掩他的处事风格,犹豫了下,指着远处树荫下的赵云期待道:“仲父,我要带表妹一起走。”
冷静、强势、霸道,没想到赵姬口中不争气的嬴政竟然是这幅模样,吕不韦更惊讶了,不明白赵姬是怎么教育的,他要有这么好的儿子,肯定高兴的大摆三日流水宴,可惜,芝兰玉树生在别人家的门庭,吕不韦只能说一句,不愧是虎狼之秦的血脉。
“不过一弃儿,公子既开口,留下便是。”反正就是个被“后娘后爹”赶出家门的弃儿,不过是和赵姬有那么点血缘关系,进而攀上了秦国公子,不值一提。
此时,比吕不韦更惊讶的当属赵云了,或者用震惊来形容此时的她更准确些。
那个锦衣华服的赵国官员刚才是怎么介绍她家小表哥的来着?
这位正在种地……翻地的便是秦王曾孙政了。
不对,让她捋一捋。
长平之战发生在公元前260年,一年后秦始皇嬴政出生在赵国邯郸。
赵云用公元前换算过自己所处的时间,现在是公元前252年,坐在秦王位上的是昭襄王嬴稷,那位“臭名昭著”的战国大魔王,他的儿子是只坐了三天王位的嬴柱,孙子是当了三年秦王的嬴子楚。
嬴稷的曾孙辈,她熟知的只有两位,毕竟嬴子楚只有两个儿子,小儿子嬴成蟜常做为炮灰出现,大儿子名声响亮到赵云想不知道都难,秦始皇嬴政在历史圈的地位,那是力压所有帝王将相的存在啊。
赵云人都快麻了,她傻傻的转头,直勾勾的看着被烈日晒得和煤炭有的一拼的小表哥,惊得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那亲爹不详、亲娘不爱的小表哥不是个小可怜吗?他不是叫赵正吗?怎么会是未来的秦始皇嬴政?
老天你是在耍她玩吗?这不是真的吧?
看看小表哥干了半晌农活后邋里邋遢的样子,再想想这些日子一来,自己是如何欺负、压榨小表哥……嬴政的,赵云顿时腿软,想死的心都有了。
眼中蓄满了泪水,心中满是悔恨。
整天听姑姑正儿、正儿的喊,还真以为你叫赵正,结果你居然就是小祖龙嬴政?
不是,你既然是嬴政你早些说啊,她一定把人当祖宗给供着,要吃给吃,要喝给喝,哪怕要空间她都立刻上交……一半,怎么会得寸进尺的把人当佃农欺压?
再看小表哥,仗着年纪小,不在乎脸面和形象,随意掸了掸衣服上的尘土、脏污,便有条有理的和来人你来我往的交谈起来。
阳光好大,赵云的心却好像也在井水里冰镇过一样,哇凉哇凉的。
等赵云回过神来,正好看到小嬴政听着黑漆漆的脸冲她漏齿一笑,不见天日的颗颗白眼看的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在这烈日下不见温暖,反而更让人觉得引起森森。
等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七岁的小嬴政震慑住,赵云又羞又恼,身体却萎靡的挨着树干才不至于倒下,整个人瑟瑟发抖。
回想两人之间的相处,温馨的时刻是有却极少,大多都是她欺负的小表哥一边倒,小表哥说一句她能怼回去十句。整日不是在调戏小表哥的路上,就是在把人往死里得罪的半途,几乎可以说她这是把小祖龙给得罪死了。
回忆历史上得罪了始皇帝的人都是何等惨烈的下场,赵云恨不得脚踩风火轮。
为了小命着想,要不她还是立刻收拾行李跑路吧?
可惜小嬴政像是有读心术似的,赵云脑子里刚闪过悄悄遁逃的想法,就被他给抓了个正着。之间身份已经曝光的小表哥对着那为首的众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那群人一齐朝着赵云看来,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刻,赵云知道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