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日子,赵云也曾多次遇到过小表哥仇人的“受害者”,只不过二人交流不多。
那人每每都带着善意出现在小表哥面前,表现出一副和小表哥多么熟稔的样子,但小表哥对他的态度总是淡淡的,淡到赵云都能轻而易举的看出来小表哥有多不耐烦,比面对姑姑时态度更恶劣。
赵云实在好奇心旺盛,心里像是有只小猫在挠,催促她去打探一二。然后,话还没出口,就被小表哥那看猎物一样的眼神,和陌生的气息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得嗫嚅着和他保证:“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以后一定离那人远远的。”
“还算知道好歹。”没傻到家去。
嬴政这才收回恐吓赵云的眼神,收敛了气势,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如常:“刚换了些豆子,你不是想磨了做豆腐吃?豆子从昨晚就开始泡了,你看看能用不能。”
他也想看看让赵云念念不忘的豆腐有多好吃。
没想到小表哥还记得帮她换豆子,赵云一高兴,凑到小表哥脸上“么”了下,也不再为不相干的人烦心,开始自己的豆腐大业,徒留小表哥羞红了耳朵,睁圆了眼睛愣在当场。
“你!不知羞耻!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都忘了?!”小表哥面红耳赤的训斥道,他虽然不喜儒家的那些礼仪和道理,也不妨碍他拿来用。
赵云谢就谢,亲他作甚!
“噗嗤。哈哈,小表哥你真搞笑,咱俩过了年才满七岁呢,现在说这话为时过早了。”赵云乐不可支,而且,过了年,小表哥才满七岁,而她比小表哥小半岁,将将六岁半,小表哥这四舍五入的算法可真是让她自愧不如。
仗着自己年纪小,赵云眼珠一转,看到和糯米团子一样软软诺诺的小表哥,一语双关:“其实豆腐真的很好吃。”所以,趁着小表哥年纪小,仗着自己比他更小,能吃当然要多吃。
嬴政被赵云这幅理直气壮的模样给气笑了,刚想发飙训斥她一顿,就见赵云收了胡闹的表情,整个人变得正经起来,那个做饭极其好吃的赵大厨又回来了,嬴政只得把这口气给忍下去。
众所周知,做豆腐是个耗时耗力的活儿,并且在磨豆子之前还得先把黄豆泡上一夜,等黄豆膨胀大一圈,泡到用手轻轻一搓,豆皮能轻易脱落的程度,豆子便算泡好了。
接下来,家里的驴和石磨便派上了用场。
赵家向来是兄妹搭配,干活不累。嬴政舀豆子倒入石磨,随着石磨的转动,散发这豆腥味的乳白色的生豆浆和细碎的豆渣便从磨缝处流出,刚好落入下方的陶罐中。
然后,赵云用她特意找出来的没使用过的纱布将陶罐里的生豆浆过滤,将没有残渣的生豆浆放一边,不留水分的豆渣另拿盆放好。
这东西她可舍不得扔了,留着无论是炒豆腐渣还是做成豆渣饼都好吃,再不济,吃不完还能喂驴,一举两得。
然后将过滤好的生豆浆放灶上加热。
赵云缓缓搅拌豆浆,嬴政极有眼色的过来帮她添柴加火。火舌舔舐陶罐,陶罐中的豆浆开始沸腾,表面泛起泡沫,火越来越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嬴政皱眉,他听说过民间会煮豆浆吃,吃过的人都中毒呕吐,严重的甚至没了性命。虽然相信赵云的手艺不会让自己失望,但嬴政此刻也不敢保证赵云是否要毒杀自己。
嬴政顿时柴也不添了,往后退避,如临大敌道:“豆浆有毒,人吃了会死,你不想活了了也别带上我。”
此时,嬴政甚至不由自主的开始怀疑,赵云收了燕丹的黄金,不会是他的买命钱吗?
不,不可能,燕丹看起来不像是重生了的样子。更何况,想要杀他,对现在的燕丹来说易如反掌,只要出钱,有的是人愿意为其赴死,比如某个叫荆轲的刺客,何必费心拉拢赵云这个傻子?
没想出个头绪来,也不妨碍他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赵云,盯的赵云捏勺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差点往他脑袋上敲去。
“你说的会毒死人的是没煮熟的生豆浆,只要把豆浆煮熟就不会毒死人。”赵云把豆浆的假沸和豆浆里残存的豆苷会治人腹泻的原理解释了一番,小表哥才恍然大悟,怀揣着犹豫再次凑过来帮忙看火添柴。
赵云耐心的搅拌豆浆,生怕它不熟,再次给自己喝出个急性肠胃炎来。在现代的时候,有此她就是碰巧打豆浆的时候豆浆机刚好坏了,豆浆没有煮熟就喝了,结果就这一次给她喝进了医院,躺着输液好几个小时,总算涨了记性,说多了都是泪啊!
所以,这次赵云再不敢大意,直到气泡大股大股的翻滚,豆腥味被浓郁又熟悉的豆香味取代,确保豆浆完全熟透了,她才示意小表哥把火压小。
舀出三碗豆浆放凉,没有白糖,就往豆浆上添一勺蜂蜜,轻轻地搅拌,舀上一勺吹一吹,再小心地喝一口,滋味那叫一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