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空间里的粮食就是他们的底气,不用再忍饥挨饿,但他们的日子却更不好过了。
嬴政遮遮掩掩的,对赵云极尽隐瞒消息,让赵云以为姑姑和姑丈彻底的反目成仇,不再接济他们。而邻里本就生疏的人情更是凉薄,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嬴政有意为之,空间的存在和赵云的奇异之处越少人知道越好。
偶尔嬴政会进城去买些豆子和盐,不会带赵云出门,只为不让赵云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不是时候,他告诉自己。
所以,这次,面对赵人铺天盖地恶意的只有嬴政一人。
刚进城不久,就有眼熟的“仇敌”用刀砍针扎的目光刺在他的身上,接着,便是比他大或者小的孩子一边冲他吐口水,一边捡起地上的石子追着往他身上仍,口中还喋喋不休的骂着脏话。
“赵政,你个没人要的狗崽子!你和你爹娘一定会不得好死!”
“懦夫和舞姬的儿子,秦国的余孽!”
“该天打雷劈的孽种!”
对于这种骂声,前世今生都经历过,嬴政早已习惯。因此,只攥着拳头面色沉郁了下边不以为然,一群贱命如蝼蚁临死前的哀嚎罢了。
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打算继续自己的行程去买粮食。谁知,竟有人冲动的冲到了他的面前,眼看一拳头就要打在自己脸上,嬴政迅速后退躲开,黑着一张脸伸脚一踹,出其不意的将那人踹离自己一米远。
原来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赵国孩子。
嬴政冷笑,趁着周围人没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的压上去对那人又踢又打。
祖龙不发威,真当朕是游浅滩的蛟吗?
也不管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了,狠狠发泄了心里的郁闷,眼看其他赵国孩童围过来准备帮忙,嬴政像小牛犊一样冲开包围圈拔腿就跑。
接下来的情景仿佛前些日子场景重现,只不过这回被追打的只有嬴政一人。
嬴政在前狼狈的跑,后面一群赵国孩子凶神恶煞的追,那表情恨不得把嬴政给活活打死。嬴政吊着他们东躲西躲,在赵国的街巷中开启遛狗模式,没有赵云这个拖后腿的存在,一群赵国小孩被他遛的灰头土脸。
等这群人找不到嬴政,骂骂咧咧的渐行渐远后,蹲在墙根箩筐下的嬴政才丢开箩筐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准备找个粮店买东西回去。
谁知,当他习惯性的往怀里摸时,动作一顿,整个人立刻僵在了那里。然后,他把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摸了个遍,都没能找到自己带来准备买豆子和盐的钱。
空的。
胸前是空的,身上也是空的,连袖口、衣角他都没放过。又在刚刚蹲着的墙根下仔细的找了一遍,才终于确定,他的钱确实丢了。
他们最后的钱丢了。
嬴政带着满身的失落空手归家,对上赵云疑惑的脸时,他难得的吞吞吐吐起来:“你要的豆子和盐没带回来……路上钱丢了。”
他没提自己是个赵国孩子追打的时候丢的钱,怕赵云担心。但他不说,赵云依旧从他脑袋上的灰尘和草根看得出来,小表哥大概又遭遇了一场“围追堵截”,至于身上还是干净的,大概是进门前先整理了一番,却忽略掉了自己看不到的头顶。
“没关系,家里还有盐,咱们省着点也能用很久。至于豆子,我本来是打算拿来做豆腐的,改善一下食谱,暂时不吃也没事。”赵云笑着安慰小表哥。
可嬴政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顿在原地沉默。
赵云哭笑不得,上前几步一把抱住他,右手在小表哥背后轻拍,给了他一个暖心的拥抱和安慰,才大胆的用双手扯着他的嘴角往上扬:“好了,真的没关系的,就当是破财消灾了,人没事就好。”
豆腐又是一种嬴政没听过、没见过更没吃过的东西,但能让赵云念念不忘,他就知道这一定也是一种好吃的美食。想到赵云念念不忘就为了这一口,还打算大展身手做给他吃,嬴政心里难得升起了丝丝歉意。
大概是因此这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道歉,嬴政的道歉又冷又硬:“对不起。”
并没有生气的赵云用力点头,再次闻声道:“没关系。”
想了想,歪着脑袋眨了下眼睛,俏皮的答道:“我原谅你了。”
“所以,丢钱的事儿以后不许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