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报名了一个歌唱比赛,你不是最喜欢带着小时候的我一起唱歌了吗?”
他握住母亲那只枯糙的手,“你最喜欢听我唱歌了对不对?等我进了复赛,我就录下来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哼唱母亲最喜欢的歌曲。干净清透的歌声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股破土而出的韧劲。
病房里静悄悄的,没有回应。白笙寒低低浅唱着,全然没注意到陈念来到了病房外。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小桔梗。上次来的时候,看到床头笙寒放的花干巴了,所以他又买了一束。
此刻,他正站在门口,安静听着那只曾经被自己困囚住的鸟,如何重新开始放声歌唱。
哼唱声流淌着,荡漾着,最后缓缓停止。白笙寒站起身来,对母亲轻声说:“我去洗个毛巾。”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陈念。“陈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陈念装作若无其事的看了看白笙寒,“陈鹏飞那边刚做完理疗,我过来看看,阿姨床头的花枯了,我顺便来换一个。”
白笙寒的目光落在陈念手上的小桔梗上,微微一愣。“谢谢你啊,你直接换上就行。我正好去水房洗个毛巾。”
“嗯,我在这帮你看着,你去就行。”
白笙寒逐渐走远,陈念走到床头柜前,把花瓶里枯萎的花束抽出来,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小桔梗。淡淡的紫色花瓣,很漂亮。
他拉过椅子坐下,看着病床上昏睡的女人。这段时间,他没少往这里跑,对于白笙寒的母亲也逐渐熟悉。
“阿姨晚上好啊,我又来看你了。今天给你带了小桔梗,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笙寒说这种花的花期很长,好看。”
他自顾自的说着,“笙寒最近重新开始唱歌啦,你不用担心他。之前是我做的不对,我是个混蛋,仗着自己有点臭钱,仗着他走投无路,用恶劣的方式把他留在身边。
我没照顾好他,让他受了很多委屈,掉了很多眼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但是阿姨,我真的很喜欢他。
或许之前的我很幼稚,不知道应该怎么爱人,只会用强求的方式来证明存在感,但现在我明白了。
爱不只是占有而已,我想让他高飞,永远天空海阔。”
陈念顿了顿,语气无比郑重。“我要谢谢你,谢谢你带笙寒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最温柔、最干净的人。
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让他再受一点委屈。所有因为我而丢失的,我都会帮他找回来。如果他愿意,我就留在他身边陪他。
如果他不愿意…嗯…不愿意…不愿意就再说吧!”
陈念没办法想象出自己再被白笙寒驱赶的场景了,最后含含糊糊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只许成功不需失败,毫无退路的决定。
门房外,白笙寒端着水盆僵硬在原地。
他走了一半,发现自己没有拿肥皂,所以折返回来想要拿。结果就隔着半条门缝,听到了陈念这通字字泣血的刨白。
眼眶里不知道为什么蓄满了温热的液体,眼前的视线都有点模糊啦。白笙寒咬了咬唇,强忍着没有发出声音,往后退了两步,快步去了水房里。
十多分钟后,白笙寒才重新回到病房,眼角处还微微有点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陈念靠在窗户边,百无聊赖的看着花园,听到动静回过神来。关切道:“洗个毛巾这么久,还以为你迷路了。”
“遇到护士了,聊了下我妈的情况。”白笙寒撒了个小谎。
“花很漂亮。”他盯着床头那束盛开的紫色桔梗,补充了一句。
“路过花店就买了一束。”陈念搓了搓手,“毕竟放点鲜花看起来心情好吗。”
白笙寒点了点头,走过去替母亲掖了掖被角。他转过头,看着陈念,有点欲言又止。
病房顶上的白炽灯散发出茸茸的光晕,打在两人之间,笼罩上朦胧的气息。白笙寒盯着陈念,澄澈的眸子里,倒影着陈念仓皇局促的脸。
陈念吞了口口水,被他看的脸上有点发热,哑着声音问他,“嗯?怎么了吗?你是不是饿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白笙寒摇了摇头,又问:“这周末的初赛现场,你要不要来现场一起看?”
陈念愣了一下,旋即欣喜若狂。“好,好啊,我一定到场!”
虽然就算白笙寒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弄到一张演播的票。但白笙寒主动邀请他,那不更是天大的好事吗!
他乐颠颠地看着眼前的爱人,眼睛弯弯,小船似得徜徉在他们的爱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