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了,祁珂,先去把魔族解决了。”池渊叹了口气,轻声道。
他的手掌顺着幼童的身体往上,握上脖子轻轻一拧,发出“咔嚓”的脆响。迎着祁珂讶异的表情,他没有开口解释,目光有些闪躲,转而投向几名妖族长老。
“我的亲舅舅是打算设计陷害我吗?”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笑容,目光沉冷地看向涂山衡身后几人。
“什么?”涂山衡一脸震惊。
池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在场所有人都顺着看过去,只见幼童的身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黑色符文,就像在墨汁中浸泡过似的。
祁珂恍然,这名幼童或许就是他们昨日就想去拜访的那户苦命人家。
根据居民们的话语,这幼童似乎是后天痴傻的,难道竟是早已被人炼制成了药人!而这药人如今又被涂山族长当成了陷阱,用于陷害池渊。
涂山一族对池渊的态度似乎并不明确,有狐在针对他,但看涂山衡的神色,似乎他是真心对他好的,只是权利不够。
正猜测间,刚才试图抓住池渊的红发狐族开口了:“涂山渊,我们念你是祭司的骨肉,才敬你三分,你不要血口喷人!你一个半妖,族长何需忌惮你?”
“是吗?”池渊垂眸低笑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冷冽和嘲讽。有些凌乱的额发垂落,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只看得清红得过于妖异的嘴唇。
他猛地抬头,柔和的眉眼开始变得狭长上扬,原本温润的脸庞轮廓逐渐变得尖锐精致,褪去了所有青涩。身后的四尾在狂躁的甩动间又裂开两尾,变成了六尾。
伴随着这种异变,他身上的气息一滞,所有邪气竟然往体内收敛,转瞬便没了踪影。
就在众人惊愕之际,一股远比涂山衡等妖强悍的精纯的妖族气息骤然爆发,源自上古九尾狐族的血脉威压席卷天地,震得几名狐族身形僵硬,纷纷面露惊骇。
“你......你竟然觉醒了上古血脉!”那妖族强行挺起腰杆,眼中却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池渊负手而立,一字一句缓缓道:“涂山予一直以来忌惮的,都是祭司觉醒的上古血脉。”
祁珂看着眼前的身影,傲然、妖异、冷绝的疏离感,三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同时出现在他身上,再配上那铺天盖地、无可匹敌的上古妖息,她缓缓吐了口气,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药人之法并非无法去除,只要体内的功法或是气息足够强悍,便能将那诡异的药人之气彻底压制。
祁珂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池渊与那几名长老沉默对峙,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但又找不到源头。
她抬头看了一眼月色,后知后觉她已经出来很久了,也不知道城中情况如何,林柔他们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她就要上前,开口叫池渊跟她一起回去探明城中的情况。
可脚步刚动,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池渊背在身后的手,脸上的轻松笑意缓缓收起,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池渊依旧身形如松,正面朝着几名妖族,将后背完完全全交给祁珂,可负在身后的左手却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过转瞬,便被他死死握紧成拳,用力到指尖都失去了血色。
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颤抖,并且用力握紧拳头,要么是强撑着强悍,要么是在强忍身体的不适。
他不是承受不住压力的人,显然,他是后者。
终于,红发妖族回头跟除了涂山衡之外的妖族对视一眼,根本不给半分商谈余地,朝池渊围堵而来。
“绝不能让觉醒血脉的涂山一族流落在外。”
数道妖风卷动,利爪与妖力齐齐朝着池渊锁去,摆明了要强行将他带回青丘。
祁珂快速朝他身前挡去,在二人身形交错之时,侧过头看到池渊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心道他果然是在强撑。
她横身拦在池渊身前,掌心一翻,露出一叠泛着金光的符篆。
她指尖灵力一催,数张符篆同时燃烧,无数流转其中的灵力化作五颜六色的灵刃,与妖力撞在一处,炸出道道火花与巨响。
最前方的红发男妖被炸得连连后退,衣袍烧焦了一大片,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你!你竟敢弄伤我的脸!”他怒视祁珂,指腹下意识地擦了一下脸颊,在看清指尖鲜血的瞬间,眼中杀意凛然。
“快跑!”祁珂头也不回地朝池渊喊。
池渊凝望着她身形单薄的背影,不过堪堪只到他胸口,却一次又一次地将他护在身后。
体内两股气息反复冲撞撕扯,阵阵剧痛蔓延四肢百骸,他自知血脉催动已濒临极限,咬了咬牙,不再强撑对峙,转身就跑。
六条雪白狐尾拖曳出一道朦胧绵长的白色残影,转瞬之间便冲出几十步,拉开了与妖族的距离。
一直盯着狐族动作的祁珂目光一转,又抽出几张符篆,径直朝女妖和另一名长老甩去。
符篆凌空散开,悬空排布成阵,数种属性的灵力交错闪烁,密密麻麻的符纹纵横相连,形成一张巨大光网,铺天盖地落下。霎时间火风交织,雷冰并起,漫天符光起落亮彻天际,术法层层叠加,攻势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妖族半分喘息躲闪的余地。
一叠符篆,硬生生拦住了五名妖族长老的脚步。
几名妖族的修为都比金丹后期高,尤其是涂山衡,威压更是与元婴期修士无异,如此叠阵只能缠住他们一时。
“涂山渊!”
伴随着涂山衡震破山林的吼声,符阵也被他最后一道妖力拍碎。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