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半当即差点被空气呛死。
她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以保证自己能以正常人的智商和行为逻辑与旁边的人友好对话。
“听姐一句劝,网恋有风险,奔现需谨慎。轻则财产损失,重则腰子尽失。”
万文韬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后腰,一脸惊恐地望着林半:“姐,我我我……你你你不会吧?”
林半:“最后放你走的机会,就看你珍不珍惜了。”
万文韬将信将疑地看着林半,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他拼命地捏了捏手心,呆呆站在原地。
林半故作深沉地摇摇头,强憋住笑走出屋子。
直到走到院子里,她来到一脸茫然的边言身边:“您好,边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
边言扭过脸来看她:“嗯,卫生间在哪?”
怪不得这位仁兄左顾右盼,原来是人有三急不好意思向人开口,她忙引着他去了旱厕。
两人站在旱厕门前,有机肥的味道不时顺着门里飘出来。
林半在门口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却只见边言眉心皱皱:“可能是没说清楚,我想找可以洗漱的地方。”
林半顿时一默,一时竟有点尴尬,只觉现在不亚于在厕所门口跟人打招呼“吃饱了没”。
可她眨眼的功夫就说服了自己:明明是这位仁兄自己没说清楚,这还真怪不得她。
遇事还是要少埋怨自己,多指责他人。
林半在自己的地盘,胆子也肥了不少,大大方方道:“可能得委屈委屈边总了,这没有洗漱池,我让小胜给你打水来,您只能将就一下,不过过了今天就好了。”
等到边言终于洗脸刷牙收拾妥当,林半心里也估摸着,这位仁兄的农村生活体验卡也该到期了,便道:“一会吃完早饭,我们九点前出发去宁州,赶晚上十点飞晋海的航班……嗯,您看怎么样?”
边言擦了一把手:“我没打算这两天回去。”
林半险些被自己绊倒:“啊??为什么?!”
边言将擦手的纸巾丢到塑料袋里,这才抬眼打量一眼林半:“秘密。”
林半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无论经历多少个循环,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装货!
“边总,不管你回不回去,我都要走了。实不相瞒,我已经买好机票了。”
林半就不信,她都走了,他还能死皮赖脸地赖在这里?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位仁兄的心理素质:“你也回不去。”
“什么?”
边言伸了个懒腰,大有狐狸精在深山老林修炼,汲取日月之精华的架势。
林半静静望着他:“边总,现在咱们好歹也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您就别跟我卖关子了行吗。”
边言又活动下脖子,懒洋洋将目光挪到林半的脸上:“那你答应我个条件。”
林半心说,你爱走不走,小心山里来只野猪把你这只狐狸精拱走,但面上还是保持住一团和气:“什么条件?”
“回晋海后,带我去见程兆辉。”
林半脑袋里顿时警铃声大作:“你找程老干嘛?”
一刹那,边言收起懒洋洋的姿态,一双眼直盯着林半,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来,直看得林半心里发毛。
“和你的目的一样。”
林半自觉没做亏心事,却不知为何还有一丝心虚,只把头一扭:“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边言俯下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昇懋的事,跟你和程兆辉有没有关系,我会查出来。在你还是第一嫌疑人的时候,我认为你还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权力。你觉的呢?”
林半一时吃瘪,但麻烦毕竟是因自己而起,她也不由得感到理亏。最后还是低了头:“好,那就听你的。”
边言满意地点点头:“我来之前,跟丁石磊吃了一顿饭。”
林半登时一愣,呼吸都不由得放慢,等着下文。
“他话里话外都在告诉我,是你暗箱中标,就是为了盗窃昇懋的设计图,给恰好在研发新品的兆辉。”
虽然猜测被印证,林半周身的血液还是忍不住翻涌起来。
还不等她开口,只听边言又徐徐道:“巧的是,他跟李吾关系很好。他是蓝点的项目经理,之前就是他的项目组服务昇懋。”
林半也隐约嗅出其中的不对劲来,这时,脑中忽然浮现起那条丁石磊见义勇为的新闻来。
她忍不住问道:“丁石磊之前见义勇为救过人,难道……”
“嗯,丁石磊救的人,是李吾的叔叔。”
林半背脊一阵发凉,半晌后才终于又问:“那……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去?”
边言抬头望天,大朵云层正不疾不徐地聚拢来,眼看着今天便不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因为,公司里有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