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有止痒液,也没有花露水,我们小时候被蚊子咬了,都用这招——”
说罢,她拿起边言的手,在手背上的蚊子包上用指甲掐出一个十字,紧接着又涂上了一层牙膏。
边言恍若一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小白鼠一样,任由宰割。
“嗯,效果还不错。”
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哗作响。
林半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竟然拿着老板的爪子,忙不迭松开了手。
本来无所谓的边言,经由这么一松手,也不由得有几分尴尬起来,他瞥一眼左腕上的手表——看不清。
“现在几点了?”
林半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两人中间一看——十一点十分。
正在这时,手机通知栏收到一条新的消息提醒。
“小林,下个月中萨斯费滑雪,一起吗?”
发信人,程兆辉。
林半的手在空中僵住。
边言不动声色地瞅了她一眼,旋即站起身,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时间也不早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嗯,好的。”
直到听到西厢房门轴发出一声轻响,林半才点开和程兆辉的聊天对话框。
打出的“好呀”还没打完,她又删掉。写写删删半天,才终于点了发送键。
“只能约下次了程老,上周刚巧给定了工作安排”
“好久没见您了,哪天去您那蹭茶喝去!”
片刻的功夫,对面就回了消息:
“正好前天收了一饼老板章,来尝尝”
林半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放松下来,手指翻飞,回复了对面:
“那我可一点都不会客气的”
对面回复了一个大笑的表情。
林半稍坐片刻,不由得打一个哈欠来,再看一眼手机,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靠着这酝酿起来的睡意,她一脑袋扎进被窝里,没多久也进入了梦乡。
万籁俱寂。
路上偶有风吹草动,院子里的老狗就会忍不住低吼两声。但这丝毫打扰不了每一个熟睡的人,权当是夜晚奏鸣曲中的一个篇章。
林半是被一阵急吼吼的声音叫醒的。
“囡囡——囡囡——快醒醒啊——”
林半恍惚间强睁开眼,天才刚放亮,入眼刚好是林母那张焦急的脸。
见她终于醒过来,林母声音里多了几分颤抖:“你弟……小胜他不见了……”
睡意顷刻间一扫而空,林半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她心里不由得敲起了鼓。
和上一次循环父子大战的情况不同,这一次循环,母亲刻意隐瞒了林东胜揍人的事,父亲似乎也并没有对他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怎么会又连夜离家出走了?
林半心里盘算着所有的可能,一旁的林母已经抽抽噎噎起来。
林半递给她两张纸巾:“妈,他这么大的人,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林母哽咽道:“他……我是怕他万一想不开……再去纪家,万一……万一他们欺负他怎么办……”
林半也猜测到了这个可能性,林东胜很有可能去纪家索要彩礼去了,而以上次和这次循环来看,让纪家嘴里吐出来钱,和从父亲身上拔钱的难度,不分伯仲。
“这样,我们洗一把脸,赶紧换一身衣裳。我找边言借车,等会我们去纪家看看。”
林母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点头:“诶,我……我这就去跟你爸说一声。”
林半起床换了衣服,将头发散散地往后一挽,胡乱用清水洗了一把脸。
她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四点。
犹豫半晌,还是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叩叩叩——
“来了——”
拖鞋趿拉的声音越来越近,门从里面被推开。
边言本就面白如古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书生,此刻睡眼惺忪,一张脸更是白若敷粉,一双半醒不醒桃花眼格外魅惑。偏偏下巴上又泛着一层青黑的胡茬,又平添出阳刚气来。
林半差点将嘴边的话抛诸脑后,转移开目光道:“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车。”
边言回身,在桌子上抓起车钥匙,一把丢给她。紧接着又紧闭房门,同周公幽会去了。
林半这才回过神来,拿着车钥匙往门外走。
正在这时,已经跟林半化干戈为玉帛的老狗又狂吠起来。
林半忍不住冲着它挥挥手,示意它小声点,不要吵到了老板大人的好眠。
大铁门却“哐当”地响了起来。
老狗更加肆意地蹦着高狂吠起来。
林母刚好从屋内出来,走到了院子中。嘴上不耐烦地喊着“来了来了”,将大铁门打开。
门开的一瞬间,她倏地愣住。
老狗的嚎叫声又拔高了一个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