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立森开出地库,望着外面电闪雷鸣下暴雨,不禁感慨:“边总,您可真是神了!那趟航班果然延误了!”
边言低低地“嗯”了一声。
董立森悄悄窥视了一眼后视镜,试探地问道:“边总,您……还顺利吗?”
“还可以。”接着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装傻也是门艺术。”
董立森没听懂:“啊??”
“立森,开车回我家吧。”
董立森看看时间,已经六点一刻,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道:“不去机场吗?”
“现在去太早了。”
董立森觉得,老板最近可能学会了占卜术,选择乖乖闭嘴:“嗯嗯。”
晚高峰恰逢暴雨,整条路红成一片,堵成了狗,半晌功夫也没挪动地方。董立森鼻尖急得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边言随手在平板电脑上删除了用假号码给丁石磊发送约饭短信的记录,略停顿片刻,又将整个虚拟号码发送软件彻底删除掉。
他貌似不经心问道:“立森,林半在公司怎么样?”
董立森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每根汗毛都恨不得立正站好。
他觉得此刻自己仿佛是古代皇帝老子身边的贴身太监,但自知又没有人家前辈那么多的心眼子。所幸自己这位老板不是啥暴虐的昏君,平时礼貌又谦和,给钱又多又大方,除了爱造成冷场,没有什么硬伤。
“林总她人啊,怎么说呢……”
“实话实说。”
“她对大家挺好的,还经常请大家喝下午茶什么的……”
边言冷冷道:“公司茶水间茶点不是不限量供应吗?”
董立森并不以为然:“那不一样!林总请的网红奶茶和甜品,那可是排队都得两小时起步!她们部门的人就更幸福了,每个人都有林总送的礼物,到了组员生日她还自费请大家嗨皮!”
他说的正起劲,丝毫没注意冷场王老板的表情:“听姜艺薇说,林总在前一家公司也是这样,他们部门从来都是痛并快乐着……”
边言:“痛并快乐着?”
“她对人很好,用起人也是真狠!前脚刚准备下班,后脚就被抓走加班是常事。哦对了,他们部门对酒量还有要求呢!”
边言脸上挂上几分不悦来:“我们公司可没有酒桌文化。”
董立森这才识相地住了嘴:“可能……是他们从前一家公司带过来的……”
边言打断道:“姜艺薇跟林半多久了?”
董立森又拿出百事通的本事来:“五年了,今年四月份她跟着林总一起跳槽来了咱们公司,她俩的关系很好。”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窗外暴雨如注,风将路边行道树撼得摇头晃脑。这是晋海今年以来最大的一场雷雨。
“立森,一会到楼下你就先回去吧,”
董立森如蒙大赦,轻轻点点头:“好的边总~”
边言又像想起了什么:“对了,帮我在宁州租个车,预计晚上一点半在机场取车。”他略一停顿,“要性能好一点的。”
“好的边总。”
*
太阳的最后一角从地平线漏了下去。
没过多久,日光像件奢侈品,转瞬间不知被谁藏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轮近乎圆润的月亮,投射下玉白色清冷的光。
万文韬从林半手里接过夏棠棠搀扶着往前走:“我了个神啊,姐,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啊?”
林半一把将没电的手机塞回包里:“不知道。”
万文韬这才后知后觉,好像上了贼船。可是这荒郊野岭的,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又一穷二白,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再走个六七十里吧。”跟在后面的吴招娣说。
万文韬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单位,不由得眼前一黑:“什什什么?还要走三十多公里?那咱们走了多少了?”
“三四十里吧。”
万文韬眼前又一黑:“我们已经马不停蹄走了四个多小时了,走了还没一半?要不我们现在就掉头,往县城走吧……”
林半接过话来:“那走的更久。我们下车的地方正好在县城和村子中间,往哪边走都差不多五十公里。”
万文韬如遭雷击:“早知道要走个马拉松回去,下午就去拦那辆小包车了……”他有些嗔怪道,“姐你还非要让大家藏到石头后面,咱们爬上去把树都拽秃了……”
林半也并不多解释,一行人人困体乏又缺水缺粮,唯有保存体力才是硬道理。
吴招娣也口干舌燥,嘴上皴起了皮:“我记得再往前走没多远有一棵山杏树。”
一行人顿时来了精神,加快步伐赶路。
半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那棵山杏树下。
几个人望着挂在半山腰的山杏树,一时面面相觑。
“这……在车里也没感觉到它竟然长这么高哈……”吴招娣尴尬地说。
林半借着月光在地上捡起几个熟透但摔破了的杏,一人发了一个:“有总归比没有强。”
万文韬将自己的那一颗塞到夏棠棠手里:“或许你愿意让我来想想办法呢?”
林半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是周小闹的紫薯精短视频看多了:“有办法你就直说吧!”
“我可以爬上去!”
林半刚要拒绝,万文韬补充道:“我正好平时就爱攀岩!”
“别闹……现在是晚上,上面又没有安全绳拉着你……”
话音还没落,只见万文韬竟然嗖嗖攀上了岩壁,一手抠住岩壁的凸起,脚下一蹬,竟然“腾”地一窜,去够更高处的凸起。
所有人都不由得呼吸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