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男人站到林半面前,一手狠狠拧着林半的手腕,一口唾沫落到地上:“妈的,小娘们还挺能跑,累死老子了!”
下一秒,男人却忽然“嗷”地一声。
林半收起踢向男人下三路的膝盖,趁着男人捂裆,再次发了疯般地往前奔去。
临近傍晚的空气,已不如之前那么烫,可她的胸腔里,似乎有篝火在燃烧,嗓子里也是血腥的味道。
这条山路平坦而蜿蜒,连个遮蔽都没有,她也不知哪里是个头,只能全凭意志奔跑……
耳边刮过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
“小娘们,我看你往哪跑?”
林半不用回头看,就能听出来是胖脑袋的声音。
眨眼之间,只觉头皮一痛。
头发竟然被人生生扯住。
是从车里跑下来的矮个子男人。
一想到这三个男人,林半只觉浑身汗毛倒竖。
她一眼扫到了身旁路边的断崖,心底蔓延出一丝狠绝。
刹那之间,出其不意,她双手死死掐住矮个子男人的脖子。
矮个子男人反应很快,劈手就给了她一记重重的耳光。
林半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瞬痛觉才爬上了她的半边脸。
但她不肯撒手。
下一秒,她像下定了某种决心,薅着矮个子男人的脖子,直奔路边断面跳下去——
与其成为刀俎上的鱼肉,倒不如回到循环,再来一遍!
当然,死也要要拉个倒霉鬼垫背!
老娘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料想中的自由落体运动并没有发生。
不知何时,高个子男人竟然在最后关头,抓住了矮个子男人的身子。
林半在一边薅着矮个子男人的脖子,高个子男人在另一边死死拽着他的腿,在两人拔河般的拉扯下,矮个子男人的脸已由通红变得发紫。
可无论林半多么用力,男人的身体都不可抑制向着路面方向缓缓移去。
她只好松开掐住男人脖子的手。
手上一松,身体也自然而然向下坠去。
可下一瞬,手腕处忽地传来一阵痛。
林半一惊,抬头——
却见脸色铁青的矮个子,正死死抓着她的手腕!
她使出全身的力气,试图从他的手腕里挣脱,可那双手仿佛涂满了502一样,牢牢钳住了她的手腕。
半晌,地上的高个子和圆脑袋连拖带拽,终于把两个人拽到路上。
还没坐定,“啪”地一声,矮个子的脑袋上迎来了高个子一个巴掌——
“他妈的,你找死啊!你拽她那一把,差点把我带下去!”
矮个子大口喘着粗气,一面揉着脑袋,半晌后才说出话:“我……我不是寻思……着,撵了那……那么长时间,让她死了……不……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你他妈还会成语了!”
倒是一旁的胖脑袋,接替过矮个子来,一把按住了林半:“阿星说的没错,咱们费了这么大事,到嘴的鸭子可不能飞了!”
高个子狠狠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下一秒,一个利落的耳光刮过林半的左脸。
鲜红的血顺着嘴角淌下来。
林半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几位大哥,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你们放了我吧……”
“谁说你……”矮个子刚一张口,却被圆脑袋打断——
“跟她废什么话,拉上车!”
“大哥,只要你们放了我,多少钱我都给,你们开个数……”
三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一齐笑出了声。
半晌,还是圆脑袋先开口:“小娘们,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了,这就是你的命,乖乖认了吧!”
高个子掰过林半的脸:“你别说哈,小娘们长得还挺标致的,这小脸白净的,啧啧啧……城里的货就是不一样!”
矮个子又接替过胖脑袋,把林半“押送”到车里中间一排,死死扣住林半的肩膀。
车外,胖脑袋和高个子在小声嘀嘀咕咕,只有断断续续的词传到林半的耳朵——好像是什么李家、带走……
林半瞥了一眼旁边的矮个子,声音也和缓了些:“小哥……刚才谢谢你啊,关键时候拉我一把,我也是脑子一热,现在想想还后怕呢……”
“还说呢,你他娘的差点没掐死老子!”说罢,矮个子朝着林半的脑袋就来了一巴掌。
林半心里对矮个子的十八辈祖宗表达了亲切的问候,面上却一脸讨好:“我不也是没办法吗……唉,说来如果你是我,你不也懵吗?无缘无故的,你们怎么就要抓我……”
矮个子一听,气不打一出来:“妈的,你还好意思说,抓的就是……”
“我是不是说了,别跟她废话!她他娘的套你话呢,你这个傻子!”胖脑袋对着矮个子的脑袋啪啪又是两巴掌。
矮个子一脸委屈地揉着脑袋,小声嘀咕:“我……我也没说什么啊……”
胖脑袋冲着高个子使了个眼色,高个子会意,关上车门,落座到最后一排。
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但林半的肩膀被紧紧扣着,根本回不了头。
几秒后,她忽觉脖子一痛!
不过瞬间,她意识到,那是针头刺破皮肉的痛觉。
林半扭动着脖子,死命挣扎,可头却被高个子男人一手狠狠按在车窗上。
“别费力气了,这一针足够你睡两天的。”
“阿星阿亮,看好她,咱出发!”胖脑袋心情很愉悦,还吹起了个口哨。
小小的车厢开始摇晃。
林半的眼皮不住地打架。
“不能睡!不能睡!”她千万次提醒自己,可眼皮还是止不住阖上。
大脑仿佛一瞬间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意识一刹跌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