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握着罗宾应援棒当做教鞭，埃德加另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里，站在几步开外，没什么靠近的意思。他对铠虫的前世今生、进化演变没有兴趣。

铠虫的成体形态“各有特色”，信使们不会精力过剩地给它们一一命名，索性直接用“铠虫”这一统称。

“成虫不会在这里，没有充足的“心”它们无法进化。铠虫蜕壳之后才会主动寻找食物来源，所以市区才会出现成年铠虫活动。人群活动的地方才是它们的狩猎场。”

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打扰对方的同时，保证自己能够听到罗宾和埃德加的对话，蝙蝠侠已经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根冰柱旁边，开始采集工作。

佩戴专业设备的掌心在冰面上方悬停，绿红相间的网格状荧光打在冰面上，由蝙蝠侠控制着上下移动。

扫进的几组数据经过快速处理，一连串复杂数字英文从屏幕上划过，读数快速跳动后稳定下来。

接下来就是采样带回蝙蝠洞进行化验。蝙蝠侠停下动作，在行动之前，他应该询问埃德加的意见。

“为什么不趁它们幼虫时清理掉它们？”

旁边，埃德加和罗宾的话题已经进入了一个新阶段。达米安显然这种斩草不除根的行为存在意见。

“幼虫无法通过外力销毁。只有它们成功蜕壳成为成体后，才能够杀死它们。”

埃德加摇摇头，“所以在铠虫未蜕变之前，我们会统一收集后它们封印在地下的冰层中，隔绝蜕壳的可能性。”

“封印？”成年男人的沙哑嗓音从旁边穿过来，蝙蝠侠再次重复了这个词，偏过头看埃德加，白色护目镜发出幽幽白光：

“谁负责？”

“不知道。”埃德加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一无所知：

“信使。更早的信使。我也说不清最早是哪一个，反正不是这一代的。”

姐姐没提过，他这个年纪也不会知道总部的历史。

埃德加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视线扫过穹顶下密密麻麻的冰柱，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今天哥谭市的天气。

“这个地方存在的时间至少比哥谭城市的建设时间长，比大多数建筑都老。按规定。负责美洲地区的信使会间隔十至十五年进行检查，确保没有铠虫破冰出现。”

达米安的视线从冰柱内部被封印的形体上移开，落在埃德加身上：

“这么久？”

罗宾的语气中满是对这种不负责的谴责。

“实际上，这里可能三十年都没有人来过。”当时交通、医疗均不发达，在与铠虫战斗后活下来是一个难关，奔波在广袤的陆地版图上准确抵达目的地又是一个难关。

“能来已经很不错了，现在已经没有美洲的分部了。”少年的尾音中透着浓浓的摆烂意味，还有未尽的叹息。

晃动的灯光中，埃德加眼尾余光瞥见一些折射状的光点，像是水晶破碎后留下的细屑。

心底一沉，他掉头向那边快步走过去。

“你......”达米安的话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人就像是被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吸引走注意力在他面前溜走了。

那是一地破碎的晶体，原本沉睡在晶体中幼虫早已消失不见。周围还有其他碎掉的晶体掉落。

“这就是哥谭出现铠虫的原因。”

埃德加蹲下身，捡起一块碎掉的冰晶在照明下仔细观察裂痕的边缘。。冰层碎得很干脆，断面还锋利着，蒙着一层介于水汽和灰尘的物质，边缘没被冰霜彻底覆盖。

看起来有段时间，但绝对不会很久。

“大概发生在几个月内。”他说，几乎要为自己的观察力鼓掌。

拇指在断面上蹭了一下确定自己的估计时间没有错误，埃德加抬头看了蝙蝠侠一眼：

“这些冰只有在剧烈震动下才会发生破裂......我记得哥谭近期没有发生过地震或者海啸的灾害。”

与其冥思苦想，不如问神奇的蝙蝠侠呀。

罗宾绕过来蹲在他旁边，手电的光从侧面打过去，冰层下面的痕迹立刻清晰了几分。达米安对埃德加的推论表示赞同。

“这种等级的自然灾害，哥谭市民不可能不知道。”埃德加站起身，拍了拍指尖沾的冰屑。

蝙蝠侠已经蹲在了另一侧，从腰侧取出一只取样袋，用镊子夹起一小片边缘锋利的碎冰放进去，又取了一些附着在冰面上的深色粉末。动作干净利落，没碰到周围其他冰柱。

埃德加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犹豫了一下，没开口问那是要测什么。

“暴乱。”男人做完这一切工作，给出结论：

“三个月前小丑策划了一场越狱活动，其中为了混淆视线，他在土地埋入了大重量的炸药，造成外围的剧烈爆炸。”

蝙蝠侠封好袋口，直起身，目光从地面上的裂缝沿着一条隐约的凹槽延伸向洞穴深处的黑暗里。

得益于这里土壤中的水汽，过去留下的痕迹得以保存下来。

凹槽不深，形成原因不明，宽度大约一米，边缘重物摩擦抓挠留下的凌乱痕迹，断断续续地消失在更深处的一道岩壁裂隙中。

不像是水流冲出来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自己爬过去了。

看着眼前的痕迹，埃德加能够想象出幼虫从封印中挣脱一路爬行消失的画面，脸色越来越难看。

“它很饿，而且已经找到出去通往‘餐厅’的路了。”

怪不得哥谭会出现活跃状态的铠虫。

“这里还有其他出口吗？”

“没有。”该死。

“现在应该怎么办？”

埃德加抹了把脸，有些自暴自弃：“按照规定，应该上报分部，由专门的信使负责，笔记上应该有记载。问题是......”

少年扫过面前碎成渣渣的冰块，觉得自己也碎成了一片片的冰：

“...分部已经解散了。”

既没有钱，又没有人，可以用爱发电，也能用爱送命吗？姐姐救命啊！

估算幼虫逃脱的数量，再减去他消灭的铠虫数量，埃德加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原本安全长大的城市成了铠虫出没的危险地带。他需要现在立刻休学，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埃德加脑袋里第一时间浮出来的想就是：逃。

这是刻在无数信使DNA的本能反应，保全自身才能消灭更多的铠虫。

特别是在这个时代，信念已经成为奢侈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