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间一缕亮光打着圈向上，最后消失不见，紧接着，暖黄色的灯光从客厅窗帘缝隙中透出来。

记下楼层，迪克启动引擎，向蝙蝠洞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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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头柜闹钟响起的前一分钟，斜伸出的手按在屏幕上，在屏幕亮起来时熟练地关掉了今天的闹钟后，有气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微微发白。

醒的比闹钟早这件事，于埃德加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今天。

几声哼哼唧唧的痛苦呻吟后，埃德加扶着额头从床上坐起来。自然卷的头发经过羽绒枕头和抱枕的蹂躏，呈现出抽象派艺术画家特有的狂放不羁。

他是被憋醒的，但当务之急不是上厕所。坐起来下半身还在被子里，少年努力吸两下鼻子，试图获取空气中珍贵的氧气。

鼻塞、头痛，嗓子疼。不需要再次掏出体温计测量，埃德加弯腰摸出枕头下的药片塞进嘴里，拧开剩半瓶的矿泉水一同灌进胃里。

空荡荡的胃部泛起一阵冰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需要吃点东西，于是晃晃悠悠赤脚从卧室里出来，把搁在客厅桌子上开封吃了一包的面包摸过来，乱七八糟地送到嘴里。

面包袋没有及时封口，里面吃一半的面包表层已经干干巴巴了。埃德加象征性咀嚼几下艰难的咽下去，肿起来的喉咙像是被烧红的刀片划过。

完成人类基本的进食活动后，他又“飘回”自己床上。

身体不舒服，情绪低落，也无法好好睡过去。埃德加平躺在床上，摸过来手机准备请假。

手机列表中还保留着近期请假记录，他算了算时间，叹口气打消掉原本请假的想法。

学生请假太多，学校会派教工人员进行家访。到时候要是发现他的监护人不在身边......保不住哥谭相关的未成年保护组织会采取什么措施。

基于从网上了解的相关新闻，埃德加拒绝进入“转会期”。

所以，还是去学校吧。

...

课上的互动时间，埃德加躲在书后面，惫懒地趴在桌子上等下课。得益于总是阴阴沉沉令人望而却步的缘故，没有同学主动来找他，几个指节大小的药片蕴含的威力比埃德加想象的厉害。虽然现在依旧感觉肌肉无力、精神低沉，但支撑埃德加度过早上前两节课已经足够了。

这是间老教室，里面没有空调，让本就不舒服的少年更加难受。

终于挨到了自由活动时间，窝在角落的人终于动了。埃德加顺着叽叽喳喳的人群向外走，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回头看过去，他辨别不出黑压压不认识的人中，到底是谁在叫他就又被身后的人推着走向外面。

是幻听？埃德加恹恹收回视线，走在树荫下躲着太阳，没推开门，就嗅到了挥发在空气中的消毒酒精味。

医务室，干净安静还凉快，绝对是炎炎夏日校园中社恐阿宅的好去处。

唯一的挑战是...埃德加转头实现落在坐在办公桌后的校医身上。

好在曾经被篮球砸晕外加低血糖的经历让这里的校医格外印象深刻，再加上此时此刻他惨白的一张脸、干裂的嘴唇和有气无力的声音......不需要撒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埃德加就为自己争取到了一张整洁的病床。

还有时间，他可以睡到午餐结束。拉上的隔断帘和内侧冰凉僵硬的墙壁，一同为侧躺在床上的人搭建起一座安全封闭的“密室”。

不担心被人打扰，设定好叫醒闹钟后，整个空间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微小舒缓的呼吸声。

埃德加闭上眼睛，感觉眼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旋转，像昨晚从高处坠落时视野里那些飞速掠过的光影。他梦见自己又吊在半空，下面是咆哮的铠虫......失重感扑过来，让他生理反射的蹬了两下床单。

陌生环境中，他原本是浅眠，意识模模糊糊间好像听见了远处门板开合的动静，还有风掀动帘子的轻响，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什么，没等意识回笼又彻底睡了过去。

...

埃德加是被手机闹钟的震动声吵醒的。

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把午餐时间献祭给睡眠时间的异端方式让他收获了一个勉强不错的精神和空空的胃。

好在他现在并没有什么胃口。

放在枕头边的手摸到了光滑的纸袋外壁，牛皮纸袋被挤压发出脆响，埃德加摸到了里面的东西。

奇怪，明明睡之前没有这个袋子......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伸手掏出纸袋里的东西。

一小瓶药，看起来很贵的矿泉水和没有商标但从造型来看非常美味的三明治。

瓶身标签上有名称、服用指南，还有校医的签名。

看起来是给他的。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窗户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阴下来。放学前还有一节必修的实验课，埃德加坐起来晃晃脑袋，感觉像是被谁拆开重新组装过一遍。

实验课在专门教室，离医务室不算近，他拎着纸袋踩着铃声最后一个走进教室，在老师进来后迟钝地发现其他人已经两两一组找好了本次实验课的搭档。

授课任务一个人也可以完成。埃德加按照实验要求清洗双手，挑选仪器。

尚未正式开始，他身边空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人，主动接过他手中的工具。

莫名其妙，埃德加有了一位临时搭档。

达米安·韦恩手法精准熟练，甚至不需要埃德加的辅助就能流畅地完成每一项步骤要求。

尽管如此，埃德加仍不希望自己是拖后腿的人。

“你看起来很累，埃德加。”

“你说什么，韦恩？”

猝不及防下，埃德加语气诧异。他不认为自己和韦恩的关系能到了朋友直接叫名字这种熟稔的地步。

“达米安。”

达米安停下手中动作，扭头看向一脸不可思议的埃德加：

“韦恩有很多个，但达米安，我的名字，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