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疾驰着,消失在城市群里。
...
退到安全地带,抬手揉了揉发痛的耳朵,埃德加担忧的视线移到摇摇欲坠的歪斜建筑上,没等他下一步行动,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掏出一条新消息。
亲眼目睹刺激的追车,和电视上栏目的转播带来的刺激感是天差地别的。最后看眼蝙蝠侠追捕小丑消失的方向,埃德加按照消息上给出的地址,绕过七嘴八舌交谈的人群和外勤采访的记者,擦着外围边缘离开。
院区靠近街道的边缘受到波及,飞溅出残砖断瓦压在绿油油的绿化带上,一片狼藉。
少年穿过楼内匆匆忙忙的医护人员,来到一见普通病房,叩两下房门,在得到房间内人的许可后,推门进入。
“洛弗尔?孩子,到这里来。”没等埃德加询问,斜靠在床头、和蔼友善的中年发福大叔招手,示意对方坐过来:
“你和你姐姐长得很像。”他们将这种对于同伴熟稔的直觉归于信使之间的感应力。
“...你好。”埃德加走近,坐到床边椅子上,眼神不自觉落到斜靠在病床上对方打着石膏的胳膊上。
察觉到少年眼神里的错愕,男人哈哈一笑,打趣道:
“如你所见,来时遇上了劫机,不小心折了胳膊,只能先来医院。哥谭特色,我也算见识到了。”
埃德加略显拘谨地点点头,哥谭的“热情”猝不及防。
说罢,分部负责人掀开盖在腿上的被子,露出打着石膏垫高的脚踝,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说不是上歉意还是......庆幸:
“到了医院结果遇上火拼,崴了脚。”
“所以......大概,我帮不上什么忙了。”
男人应该是想要摆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无奈心底的庆幸占据了上风,使得表情更像是尚未凝固的一团水泥,沉甸甸挤在一起。
一本陈旧泛黄的笔记由男人交到埃德加手中。埃德加从中品味出一丝愧疚的味道,以及无形的压力。
“这是北美地区的相关记录,天知道我多想把它丢出去。”
察觉到气氛里出现的凝重,分部负责人故意开个玩笑,有些冷:
“好吧,它是一个炸弹,也有可能是哑弹。”
负责人放缓语气,神色冷肃:
“你的姐姐,特蕾西是一位伟大的战士,她是少有、罕见的,既拥有能力又拥有意愿站在第一线的新生代......但我不是。”
终于承认了一个痛苦的事实,男人沉重叹口气,眉眼攀上阴郁的暗色:
“没有人愿意一直牺牲。我有老婆有孩子,我不想有一天死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能把衣服埋进坟墓里,就像......抱歉我不是有意提及你......”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失言,中年人深吸口气,又重新恢复成埃德加刚见面时平和宽厚的模样:
“对你说这些话,我总是惭愧,把这么艰难的事情交给小孩子。”
面对眼前稚气尚存、乖巧的孩子,大概是哥谭恐怖民风带来刺激,第一次让这位中年男人不顾形象的讲出真心话:
“我不想再处理这些糟心的事情,逃兵就逃兵吧。”
男人的声音中带着沮丧和崩溃,甚至溢出点哽咽声。
总部别说具体位置,连其调度的职能都已近乎停摆,分部彻底名存实亡,连他都是光杆司令一个。
他语无伦次地继续说,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好像是在叮嘱埃德加:
“况且,随着人类活动范围扩大、现代科技发展,那些家伙终有一天会从世界上销声匿迹彻底,所以不要有压力,不要有负罪感。”
“戴好屏蔽不要随便打开。记住我们不是救世主,只是普通人。”
“每一秒钟,这个世界都有新的生命诞生和旧的生命死去,个体的存续根本不重要。”
“我们不重要,他们也不重要。”
“保护好自己。这个笔记权当是一份普通的礼物......我守了它三十年,或许早就应该把它丢进火里。”
在见面之前根本没有意识到组织的崩溃瓦解,埃德加愣愣听着,眼里的琥珀色黯淡下来。
病床上的中年男人陷入回忆中,声音越来越低:
“活动在一线的信使们,几乎不可能寿终正寝。没人希望这样,但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都知道,勇士拯救世界,只会存在在睡前故事里,对吗?”
埃德加突然感觉喘不上来气,重重吸口空气,像差点溺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