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江，这位就是即将加入这次项目的周致远周同学，周同学热心赞助了学校不少新设备，包括你们实验室。”办公室里，陈向松热情向两人介绍彼此。

“致远，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我新收的学生，他在生物制药这方面颇有天赋，已经在独立带团队了。”

周致远挑眉瞧了江错一眼，“陈老师眼光不错，收的学生不仅有才还有貌，长得这么好，就是放身边什么也不做，看着也赏心悦目。”

有些轻佻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换了别人听了，恐怕要当场脸色难看。

江错却只是温和笑笑，“那就借周同学吉言，希望日后能有机会入职贵司。”

周致远并不意外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想到江错此人面对挑衅竟这般能忍。

不过，能忍也行，能忍可一定要一直忍下去啊。

周致远心情并不好，被父母从国外带回来，没了自由不说，还要被迫搞什么学业事业，这什么团队什么项目，他根本听都没听过，他爸却非要把他塞进来。

在周致远心中，陈向松也不过是一条对着他爸点头哈腰的哈巴狗而已，陈向松的学生又算什么东西，根本不值得他亲自来这一趟。

周致远不爽，故意放鸽子没来，结果他爸收到这姓陈的告状，又把他说了一顿，他妈也不帮他。

国内待得不爽，周致远早就想找人撒气，姓陈的是他爸的狗，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不好动，可陈向松的学生就没那个问题了，羞辱对方，也是羞辱姓陈的。

江错就成了那个倒霉的出气筒。

哪知道这出气筒是属棉花的，看他能屈能伸微笑讨好，仿佛无论周致远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能稳稳接住，毫不反抗的模样，周致远又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轻笑一声，“那敢情好，江同学今后可要好好努力，虽然永生药业不缺人才，但江同学与我有缘，你需要的话，我一定给你留个机会。”

任你再如何优秀如何努力，也不过是达到见我的标准，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为我工作的机会都没有。

江错笑着回道：“能让周少为我开后门，是我的荣幸。”

许是见他卑躬屈膝实在没意思，周致远没待一会儿就走了。

所谓的加入项目，也不过是加个名字的事，来不来做不做事全看少爷心情。

等人走后，陈向松才安慰江错：“他说话不中听，别放在心上。”

江错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从小到大他讨厌的人和事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老师和永生药业周董关系很好吗？”刚刚当着人面，陈向松可是喊的名字，那是对待亲近晚辈的态度。

“是有些交情，所以他拜托我给他儿子找个项目的事，我也不好拒绝，不过他这人出手大方，收了周致远，你也不吃亏。”

是的，这次江错项目经费充足，他们需要的资源材料从原本的抠抠搜搜到现在应有尽有，连实验室里那些人都不好意思说周致远坏话了，见周致远只是挂名，不来实验室捣乱，他们更是一改之前嫌弃的态度，只恨不得这样的金主多来几个。

“你若是能趁机和他处好关系，日后进永生药业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江错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告诉陈向松，自己刚刚不过是顺着周致远的话说而已，其实他对永生药业半点兴趣也没有。

旁观的系统有些意外，许是宿主面对它时嚣张毫无顾忌久了，它都忘了宿主对外的人设和形象，亲眼看见宿主面对内心厌恶的周致远，也能风度翩翩，放低姿态，系统还有些别扭。

【宿主，你不是知道周致远不堪一击吗？为什么还对他那么低声下气？】

它以为宿主即便要跟周致远虚与委蛇，心里应该也会怨恨厌恶。

可事实上，它能感觉到刚才江错内心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看到仇人。

江错闻言，也笑了。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

什么？

系统还没来得及疑惑，就听江错继续道：“我刚刚做了个实验。”

穷人的尊严不值钱，过去幼小卖惨时，他也不是没有给人跪过，卑躬屈膝也好，低三下四也罢，江错不是不能做。

只是今天的对象特别招人厌了点。

“我之前以为，是因为被周致远刁难，因为周致远高高在上，因为嫉恨，因为身世旧怨，我才将他列为仇人之列。”

“可我今天看见他豪车进校，看见他一身奢牌，对他低声下气奉承讨好，心里也没有恨到想杀他的地步。”

系统心头一跳，它忽然意识到江错要说什么了。

“所以，原著里，我又为什么想杀他呢？”江错轻声笑问。

“系统，能为我解惑吗？”

系统屏住呼吸，一动不动，跟死了一样。

今天一整天，江错都没再听到系统的声音。

也丝毫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感。

系统说是绑定，但江错能感觉到，自己与对方的联系很轻微，轻微到只要自己想，就能轻松断开，这大概就是系统说的，需要宿主同意，它才能暂留在他这儿。

可即便轻微，江错之前还是能感觉到的，但今天一整天，江错却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

恍惚间，江错都要以为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