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没有感受到半分因为神魂契带来的伤痛。
周灵哭够了,少年许是觉得有些丢脸,又用他的衣袍擦了擦眼泪,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开口道。
“诶嘿嘿……没想到罢……我其实……已经解了神魂契了……”
“你别生气……对不起……”
“先别骂我自碎元神蠢啊……不过我想着解契和救人嘛……可以一举两得……我是不是很厉害啊……”
玄琴生掩盖在袖中的手正微微颤抖。
“其实你人还行……玄琴生……你和他们不太一样……但你对别人千万不要老是心软啊……不过对我这种就可以……嘿……”
“这段孽缘……结束了……你该开心的吧……咳咳……”
“要是……”
要是我是个女子,或者,我不是以祈灵国的傀儡的身份遇到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周灵伏在他耳边的呼吸渐渐平静下去,玄琴生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但感受着怀中安静又冰冷的躯体,玄琴生闭了闭眼。
猜忌,背叛,利用,合作,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开始的关系。
所以就偏要剪不断,理还乱了吗?
这契究竟是解了吗?还是又种上了?
玄琴生不知道,不敢想。
然后他抬起手,第一次回抱了对方。
玄琴生坐了许久,正准备抱着周灵起身,就看见了落在他面前的钟离雪。他面上没有表情,身后的辟邪剑却是径直出鞘,杀气四溢挡在面前。
“从未有人敢反抗金弥派的命令,你的弟子……或是说你身边的妖孽,这是千百年来的第一个。”
“那很好——因为下一个,将可能会是我。”玄琴生冷笑,对上钟离雪的眼神像是冷得淬了冰。
“我并不奇怪,毕竟你们门派下专出离经叛道之人。”
“你们师父,方禅雪,百年前叛出我金弥门,你的师姐,周宴春,数十年前再叛出你们幽雪峰。”
“而你,袒护窝藏一个妖孽,想来也是如此。”
玄琴生极力压制住内心掀起的怒火,眼前之人是金弥门的化境,修为至高,若当真动手,他将毫无胜算。只是他从前没少听别人如此奚落自己,大多数时间都是毫不在意,可不知为何,这久违的怒火让他心头烧的滚烫而疼痛。
“他碎的神器,我来替他还。至于你犯下的错,道长修为至高,想来来日飞升,自有天道审判。”
“可若是我要封印他的躯壳呢?”
“他已经身死了。”玄琴声在袖子之中的手握成了拳,因过分用力都迸出了青筋。
“我金弥门下,宁可错杀,不放一个。”
“无论如何,玄峰主,我将三日后登门拿人。”钟离雪见对方久久不回音,扔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莫折柳和陆折节一行人紧随着玄琴生后脚就跟了进来,那魔兽近乎被周灵元神自碎的灵力冲击撞的失去了意识,于是她便直接剖开了对方的肚子,挖出了奄奄一息的柳依依以及其他好数十位试炼弟子。他们大多断手断脚碎了脑袋,好在元神完整,想要恢复肉身不难。
柳千铃喂了柳依依几颗回血的丹药,又给对方输了好些灵力后,她见妹妹呼吸渐渐平稳,悬着的心落下大半。
远处,莫折柳带着一身浓郁的血腥气给即将离去的玄琴生行了一礼。
“玄峰主,今日在此,我莫折柳感谢你座下门徒救我弟子性命。如若今后有需要援助帮衬之处,我万花峰上下在所不辞。”
玄琴声脚步微顿,却头也未回,语气生冷。
“不必,救你们非我所为,也非我所想。”
“君子论迹不论心。我莫折柳非忘恩负义之人,我替玄峰主记下了。”
玄琴声未置一言,正欲走之时,又被柳千铃拦住了。柳千铃双目泛红,发钗凌乱,看着他怀中的周灵。
“玄哥哥,我认得他。之前我下的毒,对不起……他究竟是……”
玄琴生抱着周灵的脚步微顿,他抹掉了对方脸上的血迹,长睫微垂,而后径直消失在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