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在说谁蠢得可以?”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响起,平静之中压抑着翻腾的怒火。
周灵一转身,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成了冰。
这是他花费大半年时间所铸成的幻境,炼了魅蛇丹,剜了心头血,融了心魔种,还不惜费心捏造了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之中的“周宴春”。
可这一切此刻在看着毫发无伤的玄琴生面前像他自导自演的一场笑话。
数分钟前——
喧嚣声从窗外传来,日光透过薄薄的窗纸,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照到了玄琴生的面上。
“我们薇儿可是醒了?要不要我进去看看?”一道温厚的男声响起。
“去去去,爹爹,您就别打扰阿弟了,人家睡的正香呢,嘘——”
女孩儿温和轻柔的声音落下,门扇被人轻轻推开,玄琴猛然惊醒,下意识去摸剑柄,却摸了个空。他顿时心头一紧,可片刻后内心又升腾起一阵迷惑。
自己方才,是在找什么呢?
臣惜雪端着木盘踮着脚走了进来,玄琴生立马下了床,一脸警惕看着来人。她手中的温热的汤药水汽氤氲,柔和了她脸上的轮廓。直至对方来到他床边放下了汤药,转过身来笑着望着他。
“小采薇,你怎么醒啦!”说罢女孩儿又脸色一变朝门外的人大吼一声:“让你们吵吵吵,看把人都吵醒了!都走开让我弟弟好好休息!”
“怎么还赤脚直接下床!这死孩子忒不听话!”
记忆之中的早已模糊面容与眼前之人清晰的轮廓重合,他顿时不受控制地喊出了声。
“姐姐?”
“哼!撒娇也没用,你这次可别想逃过喝药。平日就皮得很,伤得深了也一声不吭,药却是苦了一点都不愿意喝。你啊你——阿姐说你什么好,真是的。”
“你们怎么会在此处?我又……怎么会在这里?”玄琴生问到。
臣惜雪闻言觉得奇怪,凑上前摸了摸玄琴生的额头。
“这傻孩子也没发烧啊?问的都什么问题,真是的。这里是你的家啊,不在这里你想去哪?”
“不对,不是。阿姐,那年火灾和乱民……你们都活下来了?舅舅……都还安在?”玄琴生低下头,看着自己尚小且没有生茧的手掌,内心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对方无奈笑了笑,揉了揉玄琴生的面颊。
“我们小采薇又做什么噩梦啦,大家都好好的。就是你这段时间一只在发烧昏迷不醒,我们担心得紧,现在你可算是醒了,不过又在说些什么胡话。”
空气之中弥漫着苦涩又甘甜的药香,玄琴生抬起头,就见臣惜雪坐到了他床边,给他盖好被子,又端起药吹了吹。
一勺温热的药汤触碰到嘴边,玄琴生瑟缩了一下。
“害,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药苦。放心吧,我已经加了蜂蜜,不苦的,乖乖喝吧!”
玄琴生没有吭声,歪头定定看了看眼前臣惜雪近在咫尺温柔的笑容。
砰!玄琴生突然一手将那药碗砸的稀碎,臣惜雪顿时吓了一跳,下一瞬,灵力幻化而成的长剑径直刺穿了她的腹部,她双眼瞪大,难以置信望着眼前之人,鲜红溅了满床素白。
“咳咳……这不是你内心……最想要的吗?”
“我可是都……看见了……哈哈哈”
“啰嗦。”玄琴生干脆利落拧断了对方的脖子。他虽然一时半会记忆尚未回笼,可他更相信自己的直觉。印象之中,几乎他生命之中所有在乎之人,早就不在了。
数十年来深恩尽负,死生亲友,再到后来,师父他也离开了。
所以这样的温暖,这样甜的药汤,与他而言,与饮鸩止渴并无差别。
玄琴生擦了擦脸上溅到温热的血,闭了闭双眼,随后径直用灵力暴躁地将这幻境碾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