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玄琴生又要掐着自己脖子灌药,周灵再疼也拿出来了一只手阻止对方。
“殿……殿下,我自己来哈。不劳您费心了……撕……”周灵一把抓过那小白瓶就猛灌下一大口,然后接着就被苦的想吐出来,可看见对方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后又选择咽了下去,生理性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他的眼眶瞬间又变得通红。
“呸呸呸……这药也太难喝了些……”
玄琴生见他方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好了些,就松了手放他下来,周灵猝不及防失去支撑,双腿正软着要往前倒,就下意识半跪着扑到了对方的腰上。
周灵又被那股凛冽清冷的落梅香味扑了满脸,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是何等姿势靠在对方身上时,早已不知道丢在哪里的羞耻心让他鼻子和耳朵通红,随即像摸到了烫手的山芋一般松了手。
玄琴生只平静看着他手忙脚乱。
“……诶……肯定是这解药有问题……”
“何故招惹柳家郡主?我记得我说过不要在外惹事生非。”
“你应当知晓你我利益关系。”
“如若再如此生事,我不介意将你当作灵兽在笼子之中驯养。”
周灵自知理亏在先,半天支支吾吾。
“我看她很喜欢你,又是个不错的女子。”
“多管闲事。”
“可她似乎很喜欢你诶。”
“这与我又有何干系。”对方说的云淡风轻,不知为何,逐渐恢复过来的周灵顿时感到有些心疼柳千铃,喜欢上这么个没心没肺的家伙。
“恢复好了就给我跟上。”
周灵本以为自己会被丢回幽雪峰,可他望着不羡仙那熟悉的大门和身前的玄琴生之时,心头隐隐涌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殿下,您这是想请我……吃饭吗?”
玄琴生随意找了一个稍为隐蔽的角落落了座,此处窗扇尚未闭合,窗外风吹雪落,周灵呼出的气成了白色的暖雾,他怕冷地缩了缩脖子,那木制的窗框之上用一条小红绳挂着的小银铃铛被窗外寒风拱了拱,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周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子。
好险……没被发现吧,方才为了换回女装他已将耳坠子换回了普通的白玉。自打周灵接管此处酒楼,他就全然按照自己喜好铺张,布置得可谓是花红柳绿,鲜艳至极,喜好更是一如既往不改,处处挂满精致小巧的铃铛。许是此处与北琊一贯沉稳素净的风格不同,与众不同的新鲜感使得此处生意倒是也不差,并且时不时人满楼喧,歌舞升平。
“公子小姐,请问是想来吃饭还是想喝酒呢?”一位满目笑容的店小二殷勤凑上来。
“殿下想吃些什么?我听闻此处独有的荷叶香酥鸡与红花醉最为出名……特别好吃!”
玄琴生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冷冷望向了对方。
周灵摸了摸自己被冻得通红的鼻子,也不尴尬,他转头便告诉店小二先上这两样。
“北琊境内从未有过荷花。”玄琴生被窗外的铃铛晃得心烦,伸手打了个响指,那木窗便瞬间被合上了。
“啊?”周灵详装听不懂。
玄琴生面无表情看着对方一脸无辜的微笑,继续冷声道。
“我默许你可以经营此处酒楼,却没有默许你可以私自沟通祈灵。”
“周灵,不必装傻。我不愿卷入北琊的狼豺野心的纷争,却也不愿协助祈灵的偷鸡摸狗的计划。”
周灵倒下一杯红花醉推到对方面前,他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下垂,不去看玄琴生。
“这么说,殿下怀疑我是祈灵来的奸细吗?”
玄琴生没有动那杯血红色的酒。
“我从未怀疑,你一直都是。”
玄琴生的声音落入周灵的耳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周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处的一抹酸涩,却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那殿下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被扔进虎狼之窝后还对自己的仇人感恩戴德,为其甘愿搭上性命效力呢?殿下,我从小为了活下去,干什么都甘愿,扮作女子活着也好,修道也好,甚至被送来祈灵也好。”
“殿下莫不是忘了刚开始可是您将我带入宫中的。”
“我也只是……”
“想活下去。”
“不被任何人掌控着。”
一滴泪水落入了酒杯之中,一旁店小二端上来热气腾腾的酥鸡,氤氲了二人对坐相隔的视线。
“诶,二位客官,慢用啊。咦?这位小姐怎么哭啦?二位可是有什么不合吗?”
周灵掏出手帕一抹泪,瞪着对方用他那变成女子之时娇滴滴的声线哭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