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归脑子反应过来:“……周延告诉你了?”
“可笑吗,你的事我还得从外人嘴里知道,要是今天他没说,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
段怀归被问得吱不出声,还没来得及想到合适的借口,邵靳昀已经抱紧了他。
“你是不是怕我担心才不告诉我的?”邵靳昀把下巴靠在段怀归黑发旁,摸他的头。
段怀归被抱得一僵,硬巴巴扭着身子站着,自动送上门的理由顺理成章,他敛眸答道:“……下次不会了。”
邵靳昀吻了吻段怀归的额头:“作为你的伴侣,我有权知道这些,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尤其是这种危险的,你一个人很难解决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不会让你孤立无援。”
段怀归顺从地应下来,从邵靳昀怀中不着痕迹地退开些许:“我还得在家里待多长时间,有点呆腻了,想出去走走。”
“我问问医生,看最近你身体状况稳不稳定,可以的话有空带你到外面兜风。”邵靳昀携段怀归到客厅,“先上药吧,不然得毁容了。”
在段怀归的再三争取下,邵靳昀终于点头放行,答应在有人陪同的前提下让他外出。
坐在车前座的江季一看见段怀归手提黑皮包,从电梯里出来,连忙跑上去:“段教授,咱这是去哪儿啊,要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些弄脏了的衣服,很难打理,想送去商场服装店请专人干洗养护。”
江季把皮包放进后备箱,段怀归上车,惫懒地半躺在皮椅里:“邵二怎么没来?”
“邵总被盛荣的人临时叫走开会,赶不过来了,不过他雇了保镖跟着我们,段教授您放心,肯定不会让您少一根头发。”江季拍拍胸脯保证。
段怀归转头看向车尾,两三辆黑色轿车跟在他们后边,一行车队浩浩荡荡,疾驰在公路上很难不引人注意。
他苦恼地揉动太阳穴,光一个江季就够他头疼的了,现在还多了一群训练有素、火眼金睛的保镖,无疑让预谋已久的逃脱行动难上加难。
报给江季的地址是慈善组织Pathfinder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几日前他想起孟泽提过的助养金,闲来无事登录Pathfinder官网,想看看能否从中挖掘出有关河济岛灾后重建项目的隐藏线索。
网站上关于河济岛项目的公开信息寥寥无几,只有一条财务公示直接相关,里头列明了六年前组织为援建河济岛募集的总金额和各项支出方向,看似规范透明合情合理,却大有蹊跷。
段怀归把项目支出数据导成表格,逐一核对梳理后,很快发现其中大额支出高度集中,用途却很模糊,比如有好几笔巨额款项仅以项目统筹的笼统名目一笔带过,根本查不到具体用途和实际对接方,因此他计划伪装成孤儿助养人,线下前往Pathfinder一探究竟。
但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走漏风声会打草惊蛇,延缓调查进度不说,还会招来不必要的危险。
上次去私人亲子鉴定机构已经被穷凶极恶之徒盯上,差点丢了性命,若是今天再出差池,他也不可能回回都有这么好的运气,总能遇上有人从天而降、出手相助。
车停稳,段怀归从江季手里接过皮包:“只是送个衣服而已,我自己进去吧,你们在外面等着。”
江季一听不干了,跑上去挡在段怀归前面:“段教授,邵总明确提出让我们全程陪伴您出行,商场里人多眼杂,您这样赶我们,没出事还好,要是真有什么闪失,邵总非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商场人如潮涌,段怀归拿跟屁虫江季没辙,干脆让他在前面开路。
Armani专卖店出奇的热闹,不少金发碧眼的老外扎堆挑选新款,试衣间前也排起小队,柜姐认得段怀归是眼熟的常客,邀请他到贵宾休息区静候,转眼奉上一碟精致的马卡龙与现磨咖啡。
段怀归简单讲完干洗需求,按照柜姐推荐的款式拣了几件成衣,不急不躁地坐在沙发上等。
“三楼有家甜品店糯米糍现做现卖,特别好吃,我在这里试衣服跑不远,你要不帮我买三份,口味随意,你我邵二各一份。”
江季环顾四周,专卖店只有一个面朝商场中心的出口,出口处站满身穿常服的保镖,一旦店里出现骚动,保镖会一拥而上,迅速合围,搞事之人就算是有六条腿的苍蝇也插翅难飞。
“好,我现在就去。”
段怀归望着江季离去的背影,在试衣间空出来的一瞬拎包闪入,两分钟后Armani专卖店正门走出个臃肿肥胖的壮汉,身上套着肥大的深色外套,宽檐鸭舌帽压得极低,浓密的深棕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
蹲守门外的保镖只是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毫不起眼的中年壮汉,很快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