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没吃东西,饿了吧,除了辛辣刺激的东西不可以,你想吃什么?我叫人去带。”邵靳昀把手伸进被子,握住段怀归冰块似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觉得这床棉被太薄了,早知道我就该让江季把家里鹅绒被搬过来……”
“邵靳昀。”
“嗯?”
“我想一个人静静。”
段怀归把被子掩上脸,只有一小撮黑发还露在外面,他似乎硬撑着深吸了好长一口气,憋着吐了一半,艰难地重复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能不能先出去?”
邵靳昀心里难受得紧,回想起来他好像从没见过段怀归这样悲恸过,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就好像往他心里连皮带肉挖去一整块,让他也跟着伤心欲绝。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找我,别为难自己。”
邵靳昀站在病房门外,透过方形的门窗看着床上的人蜷卧在病床一角,揪紧的被单拱起个小小的人形,颤栗得床架小幅度地抖动,沉下心来细听,能听见隐忍到极致的啜泣声。
邵靳昀有一瞬间站不住,他扶住墙,郁积在心的疼惜转化为不平的怒火,他走向走廊,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林申怎么处置?”
处长在那边回道:“邵二你别急啊,林申他犯绑架罪证据确凿,逃不到哪里去的,我们警方一定会给段教授一个交代。”
“还有林家走私,什么时候立案?”
“只要段教授没问题,随时都可以签字,我们的警员肯定会全力配合,绝对不会再让段教授受委屈。”
邵靳昀看了眼病房的情况:“那就今天下午,我让秘书来取材料。”
等晚上段怀归好些了,邵靳昀才进病房把要签字的文件递到他面前:“林家这回一个都逃不了,我会让在联邦检察院和法院的朋友留意着点,不会往轻了判。”
段怀归签完字又躺着歇下了,他眼睛红红的,双眼皮有点水肿,很明显是哭过很久。
邵靳昀平时在生意场上八面玲珑的话术派不上一丁点用处,他只能笨拙地给段怀归倒了温水,把相处中发现的段怀归爱吃的点心摆在长桌上,搜肠刮肚地憋出几句:“肚子空了这么久对胃不好,你看,这些都是我下午特地去买的,要不要选一个尝尝?”
段怀归没接话茬,他把文件还给邵靳昀:“你应该知道,绑架我的不止林家,还有邵禹涵。”
“她被梁莹保释走了,梁莹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坐牢。”
段怀归溃散了所有力气般地笑了笑,恹恹地靠在枕头里。
邵靳昀看到段怀归这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就心如刀割,他强势地握着段怀归的双腕,强迫段怀归对上自己的眼睛:“除了邵禹涵我还拿她没办法,剩下的所有人都不会好过,段怀归,他们怎么对你的我们就怎么还回去。”
“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你的人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可他们不一样,他们全毁了,他们下半辈子只能啃监狱里的馒头,每天抬头都只能看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你还有很多值得追求值得留恋的事情,我会陪着你得到所有想要的东西,让你过上理想的生活,我也会守着你,不会再让这些烂人有接近你的机会,你可以放心地依赖我,信任我。”
“至于邵禹涵。”邵靳昀语气忽沉,“她的背后是梁莹,是整个梁家,当初老头子就是在梁家的帮衬下才在商界站稳脚跟,我现在还动不了他们,但只要我抓到把柄,成功竞选上代表理事,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段怀归含泪而笑,他轻柔地抱住邵靳昀,双目平视着虚看向远方,勾唇,在他耳边认可地轻声说:“你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