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态完全脱离掌控,处长站在窗边看着身着便服的警员乘坐警车出发,给邵靳昀打去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会不会搞错?举报人是段怀归?怎么可能是他?”邵靳昀在那头大吃一惊。
“我骗你干什么。”处长头疼地回道,“单从他提交的证据来看,定罪的可能性不大,但对这类涉嫌重大犯罪的举报,警署负有法定查处义务,必须采取相应的调查行动,我已经派人去秘密初查,要不了多少时间就能有结果。”
邵靳昀沉默了会儿,说:“我再去劝劝段怀归,有什么进展及时告诉我。”
邵靳昀通过手机上显示的定位在校门口的日式简餐店找到了段怀归,下午两三点人很少,段怀归坐在吧台桌边,邵靳昀一眼就看到了他。
段怀归拆掉筷子外的纸包装,慢条斯理地吃着招牌虾滑鱼籽乌冬面。
邵靳昀坐到段怀归邻桌,不动声色地问:“这个时间点怎么不在学校?最近不是很忙吗?”
段怀归被吓了一跳,揪揪耳朵尖,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过来?”
“想你了就来了呗。”
“我下午出去办点事,回来就饿了,食堂没饭,只好到这里吃点。”
段怀归拿了个勺子,把海带汤让给邵靳昀:“这家店的厨师在日本待了七年,学到了日式料理的精华,你尝尝鲜不鲜。”
邵靳昀看段怀归有意隐瞒,没动汤:“办的什么事啊?”
段怀归侧眼直视邵靳昀,夹了口面放进嘴里,突然笑道:“你明知故问做什么。”
邵靳昀不再拐弯抹角,直白地问:“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举报林家,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段怀归没说话,只顾着吃面。
“我问过处长,你交上去的那些没一样是铁证,听我的,等会儿就跟我去警署把举报撤销了,我开车送你过去。”
段怀归用纸巾擦干净嘴,犟道:“不去。”
“为什么不去?”邵靳昀脱口而出。
段怀归拿上了包,站起身:“没有为什么。”
邵靳昀追上段怀归的脚步,好言相劝道:“我知道你一直气林申那件事,每个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心里憋屈,我能理解,等过几天我叫那混小子当着你的面跟你赔礼道歉,以后再也不出现在你眼前,这样处理怎么样?或者你有什么需求直接跟林家说,有我撑腰,他们一个屁都不敢放。”
段怀归把邵靳昀的手撂开:“邵二我问你,你是不是和林家有什么利益关系?”
段怀归的眼睛氤氲了潮湿的水汽,他声音又轻又细,像游丝,细听还有点子颤:“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有个警员问我,为什么你心里有我,却让我平白受了林家的气。”
邵靳昀对段怀归这副泪光闪闪的模样很意外也很受用,他的心软成一滩水,吃了瘪后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只能跺脚干着急。
他烦躁地把头发往后撩,语气放软,带着点哄的意味:“你……你误解我了,我哪会让你受气啊,只是你去警署举报实在是太过极端了,我是担心你会因为检举失实受到处罚,如果林家那帮子人再兴风作浪,到时候判你诬告陷害,你说你哭都没地方哭是不是?”
邵靳昀挽住段怀归的手,轻轻摩挲着段怀归的手背:“林家有什么值得我图的,我肯定是为你考虑,不让你冒险也是为你好,怕你一时糊涂拎不清脑袋,你饶过林家这回,有什么想买的想要的跟我说,今晚都给你办到位。”
段怀归一声不吭地被邵靳昀搂紧,半张脸枕在他肩头,一双眼睛清凌凌的,心神不在,像是在看场与己无关的戏。
良久,他才轻飘飘地吐了句:“嗯,你说的都对。”
邵靳昀紧绷的神经松了大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这两回他算是摸清楚段怀归的性子了,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稍微说两句好听的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实在不行就拿出杀手锏像孟泽那样掉两滴眼泪卖卖惨,段怀归肯定会妥协。
日式简餐店的电子门铃唱起歌谣,邵靳昀向门口看去,玻璃门推开后闯进乌泱泱的几个人,径直向两人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