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预感确实没错。弗罗斯特在和两人打趣几句后,就将文件夹里的资料拿出来放到桌上。吉尔达和哈维自然地聚集在他身边,一起对着资料讨论。原本应该在哈维身心疲惫时达到最好效果的资料,就这样在三人的闲聊中失去原本作用。
没有了长期工作带来的精神压迫,在妻子和好友的陪伴下,哈维轻易看出这份资料中被刻意引导的部分。他神色严肃地看向弗农,弗罗斯特就在他身后得意地朝弗农扬起下巴。
“弗农,我知道你才做这个活儿不久,但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这份工作需要超出常人的严谨。”哈维将文件啪地一声拍到桌上,眉毛竖起来,“而你是怎么做的?拿着托马斯·韦恩和文森特·法尔科内的一次交集,告诉我你怀疑当时还是个孩子的布鲁斯·韦恩?”
弗罗斯特看到这个狡猾的助理又露出那种可怜兮兮的表情,好像和他对立的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歹徒。
弗农辩解道:“不,不是的,先生。正是出于对这份工作严谨性的认同,我才觉得一定要您知道这件事。”
他委屈又畏畏缩缩地指着文件,说出的话却流利得好像在背早就熟记于心的台词:“卡迈恩·法尔科内在多年前的夜晚受伤,他的父亲文森特·法尔科内去求助了托马斯·韦恩。而作为一个合法公民,托马斯·韦恩却并没有在这之后向警局报告这起事故。我们不能排除他们之间因此事产生‘友谊’,以至于延续至今的可能性。”
哈维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视线从这位新任助理的头划到脚,又从脚挪到脸上。弗农在他的目光中变得不安,下意识往阴影中挪动。
以他们两人为中心爆发的沉重气氛感染了另外两人。吉尔达的手落到大衣口袋,那里有什么坚硬的物体因她的动作暴露出些许痕迹。弗罗斯特脸上的笑容消失,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弗农。他有许多想说的,但最后都没有开口——他选择相信哈维。
面色冷峻的男人敲敲桌子,作为接下来发言的开场,就像法官宣判罪犯罪行前敲下的法锤。
“你一直在玩弄语言,弗农。模糊不清的细节、特意点出的行为,还有没有证据的推理。你以为我像那些蠢货一样好糊弄?还是认为真相就是如此可以肆意捏造的东西?”
他脸上能隐隐看出被冒犯的愤怒,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威严。
“卡迈恩·法尔科内确实在多年前受伤,源于当时马罗尼家族的追杀。文森特·法尔科内在那一夜带着受伤的儿子敲开韦恩家的大门,因为谁都知道那时候的托马斯·韦恩是个特立独行又善心泛滥的医生,并且他也同样有个儿子。他不会拒绝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和一个绝望的父亲。”
哈维伸手制止弗农要说的话,他像只鹰隼盯着这位上任不久的助理,继续自己对他把戏的揭露。
“你要说托马斯·韦恩没有向警局报告这起事故?是的,他没有,而我想我们应该庆幸这一点。以当初的警局和□□势力来说……我想我们都知道,他真这么做,报案记录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法尔科内的办公桌上。到时候先死的会是谁?是他自己,他的妻子,还是他尚且年幼的儿子?你拿着韦恩的奖学金站在这里,却要指控一个为了保全家人才选择沉默的人?”
哈维愤怒地拍在文件夹上,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我们做判断不能不考虑当事人的人身安全!我们不能强行要求他们替我们执行正义,替我们完成我们该做的事。不应该因为他们可以做到而没能做到,就理所应当地把后果归结于他们!”
说完这句话哈维又平静下来,收放自如到让人怀疑只是一场做戏。然而弗罗斯特能看到他身侧因极度愤怒颤抖的手,也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他还在继续,以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气。
“至于你说两个家族可能建立不为人所知的‘友谊’?上个月布鲁斯·韦恩成为哥谭银行行长后,法尔科内因为没了最后的洗钱途径受到重创,还是说你觉得这是他们联手演绎的一出戏?如果假设都能成为呈堂供证,那么法庭确实也就只是供人消遣的戏台了。”
弗罗斯特不住点头,仗着哈维背对自己,伸手朝弗农指指点点,那张俊美的脸因为这幼稚的动作都削减了几分吸引力。吉尔达情不自禁拉住他的衣服后摆,免得他一个激动冲过去贴脸嘲讽。
而在哈维对面的弗农,他的脸变得惨白。哈维并没有因此放过他,犀利的目光落在弗农身上,刺得他出现幻痛。
哈维发出最后的攻势。
“那么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是谁的人?是谁让你来引导我,将视线转移到韦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