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鸣意稍稍思忖片刻,欣然答应:“听你的。”
这是虞鸣意第二次踏进云栖公寓。
上一回到访,她只是做客的客人,而这一次,她成了这里的半个主人。
趁着江深进浴室洗澡,虞鸣意独自站在敞亮开阔的客厅里,慢悠悠地打量着屋里的每一处。最令她感兴趣的,莫过于客厅那面顶天立地的落地橱窗。
橱窗里塞得满满当当,各式各样的糖果琳琅满目。透亮的玻璃密封罐、复古感十足的铁皮糖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一排排摆得整整齐齐。
包装上印着英文、日文、法文,还有好些她叫不上名字的异国文字,五彩斑斓,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上次过来没来得及细看,虞鸣意如今凑上前细细端详,才恍然发觉,橱窗里占大头的,全是她钟爱的口味。
恍惚间就想起年少青涩的那段恋爱,那时候江深隔三差五就会给她捎来糖果。
“盯着看什么呢?想吃直接拿就好。”
江深擦着湿漉漉的黑发从浴室走出来,自然而然走上前,长臂环住虞鸣意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呼吸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拂在她的耳廓边上。
虞鸣意的目光扫过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糖罐,好奇地问:“这是你的收藏癖吗?怎么攒了这么多?”
江深低头亲她耳垂,浅浅一吻过后没有挪开,就这么贴着她的耳骨,缓缓问道:“你一点都不记得了?”
虞鸣意心头一动,脑海里飞速回溯过往,可一时半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时候我跟你许诺过的。”江深用修长的指节托住虞鸣意的下巴,将她的脸庞转过来,完完整整地对上自己盛满爱意的眼眸。
他目光认真,一字一顿说给她听:“我要给你一个新家,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家。”
——“我们住一个新家,那个家里没有吵架,没有看不起,只有糖果和玩具,还有好多好多好吃的。”
童言稚语本就是最天马行空的畅想,好比小孩子嚷嚷着“以后要当超级英雄”、“要爬上天摘星星”,总而言之听听就好。
当年的虞鸣意也是这么想的。
她只当是江深一时兴起的幼稚玩笑,笑着听过,转头就遗忘在时光里。
却没想到,江深认认真真记了岁岁年年,真把当孩童戏言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虞鸣意鼻尖微酸,整颗心软得一塌糊涂。
但碍于自己羞于把细腻的情绪挂在脸上,于是她干脆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垂下脑袋,发顶一下下拱着他的胸口,耍赖似的步步往前顶,把江深逼得连连后退,最后“咚”的一声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虞鸣意俯身瞪他:“我还以为你当年就是画大饼哄小孩呢!专门哄我开心的空头支票!”
江深仰躺在沙发上,被她幼稚的小动作逗得失笑:“我这辈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虞鸣意心想,那倒也是。
不等她暗自感慨完,江深抬手攥住她的手腕,开始一本正经耍赖:“你居然质疑我的真心,我生气了。罚你给我吹头发。”
虞鸣意被他逗得乐不可支:“这是奖励吧。”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你来我往,开启一场关于吹头发的拉锯战。
江深死死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虞鸣意又气又笑,挣扎半天终究拗不过他,只好乖乖起身拿来一旁的吹风机。
她插好电源,屈膝盘腿坐在沙发边,揽住江深的脖颈,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的腿上。
吹风机嗡嗡地响着,暖风把江深湿漉漉的黑发一点点吹得干爽蓬松。
虞鸣意垂着眸,目光落满他的发间,指尖轻柔穿梭,一缕一缕细心打理,比打理自己还要小心翼翼。
江深枕在她的膝头,惬意得微微眯起眼。
不知何时,他搭在沙发上的手悄悄滑落,覆在虞鸣意的膝盖上。
虞鸣意的动作慢慢慢了下来,整个人变得心不在焉。原本拨弄发丝的指尖缓缓下移,掠过江深的鬓角,最后落在他敏感的耳廓上,拇指反复摩挲着小巧的耳垂。
江深的睫毛一颤,骤然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映着虞鸣意温柔的模样。
他忽然抬手,攥住她握着吹风机的手腕,稍稍用力,猛地将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虞鸣意毫无防备,身体一下前倾,手中的吹风机脱了力,“砰”地落在地上,嗡嗡的暖风戛然而止。
虞鸣意惊呼一声:“小心点,别摔坏了。”
江深的唇瓣贴上虞鸣意的唇角,急切地辗转厮磨,含混不清地抵着她呢喃:“鸣意,我真的要憋坏了。”
两个人之前没少腻歪,但江深每次都不会跨过那条底线,也不会借着情动哄虞鸣意将就自己。
无数次暧昧升温情难自抑的关头,江深只会将滚烫的呼吸沉沉洒在她白皙的颈窝,抱着她低声喟叹:“你先睡。”
说完便松开手,撑着沙发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浴室。
这一次也不例外。
江深松开揽着虞鸣意腰的手,起身站直,转身就要往浴室走。
虞鸣意懒洋洋倚着沙发边,眸光落在对方的背影上。她有意抬身,长腿再一伸,脚尖恰好勾住江深的小腿。
江深脚步一顿,反手握住她的脚踝,无奈地哀嚎:“祖宗,你别闹我。”
虞鸣意唇角噙着狡黠的笑意,顺势起身,整个人贴上前,前胸紧紧贴合江深的后背,双臂环住他紧实的腰腹,柔软的唇瓣落在他的后颈:“陪陪我。”
江深整个人僵住:“我……”
“你什么?”
虞鸣意左手压着他的的小腹,右手灵巧探进他宽松的睡衣下摆,摩挲着他的侧腰。
“江深,”她微微踮脚,唇瓣擦过他泛红的耳骨,“你不想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