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鸣意,你千金不换。”
江深弯下腰,一手松松搭住车门框,另一只手掌按稳副驾靠背,整个人斜斜横拦在她跟前,恰好将外头泼洒而下的光芒截去大半,只剩一圈细光沿着他的肩线描出金边。
两人贴得太近,近到他的一呼一吸都落她额前,薄荷漱口水的凉味缠上来,清清爽爽挠着鼻尖。
虞鸣意睫毛一颤,眼珠钉在他脸上无法挪开。
江深一双墨瞳澄澈透亮,宛如山泉长年冲刷打磨出的卵石,清润干净,温和得不像话。
平稳跳动的心脏猛地滞了半拍,浑身血液冲上颅顶,虞鸣意心慌意乱地阖上眼,纤长的睫毛簌簌轻颤。
可预想中该落下来的温柔触碰迟迟未止。
下一秒,笼罩的阴影骤然撤离。江深直起身,松开抵在靠背的指尖,“砰”一声重重合上车门。
虞鸣意倏然睁开眼。
不是,搞什么?
她居然以为江深要吻她。
暧昧的车厢刹那间烟消云散,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卧室昏暗的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缕灰蒙蒙的拂晓天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影。
虞鸣意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茫然地眨了眨眼,迟钝的思绪花了足足两三秒,才从那场过分逼真的梦境里艰难抽离。
可梦境的余韵太过浓烈,画面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江深英俊的侧脸,俯身时绷紧的肩背轮廓,贴在耳畔的那句低沉剖白,气息扫过耳廓的痒意……每一帧画面都逼真到让她心跳依旧紊乱。
她想要揉眼睛抹掉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幻象,脸颊却先一步烧了起来。
浑身燥热难耐,虞鸣意胡乱翻了个身,把整张脸闷进枕头里,以此掩盖脸上离谱的热度。
可惜自我欺骗毫无用处。不过十几秒的宁静,那句缱绻的低语又在脑子里无限单曲循环,一遍一遍搅得她心潮翻涌,坐立难安。
终于,她忍无可忍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拽过薄被捂住全身,在被窝里懊恼地捶胸顿足。
“千金不换……千金不换……”
虞鸣意闷在被子里,小声咀嚼这四个字,心里甜痒交加,还带着一股子无地自容的别扭,简直五味杂陈。
“好好一个人,说话怎么这么会勾人?俯身靠得那么近,故意勾人胡思乱想是吗?还有虞鸣意你,为什么要把这些记得这么清楚啊喂!”
“虞鸣意你出息点!”
心绪乱成一团麻,睡意被折腾得无影无踪。虞鸣意在床上辗转反侧,左翻右滚,平躺蜷缩,几番挣扎无果,她认命地掀开被子,伸手捞过床头柜躺着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下意识眯起眼睛,缓了好几秒才适应光线。
虞鸣意睡前习惯性开启静音模式,这下好了,一夜清净的代价就是通知栏挂满了红彤彤的未读信息。
消息分别是Brook和Maeve发来的,最早一条发送于一个半小时之前。
群聊早已刷得热火朝天。
Brook第一时间双双@了她和Maeve,紧接着抛出满屏问号:【 ?????】
【不是这咋回事?我错过了什么大场面??!】
Maeve还算是沉稳,回了句:【我也刚知道。】
这下直接点燃了Brook的吃瓜之魂,兴致高涨得不行:【好有趣哦,小虞你快出来交代一下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
Brook:【鸣意你人呢?????组织在召唤!】
Maeve:【睡了吧。】
Brook已经急得原地蹦跶:【哇塞这种翻盘大瓜怎么能错过!】
【小虞你睡了吗??快醒醒!紧急集合!】
【农民翻身打胜仗了!】
【啊啊啊啊啊打你电话居然不接!!!!!!】
虞鸣意往下一划,数条未接来电躺在记录栏里,一通来自Brook,剩下全是Maeve的纪录。
看来是出了大事,才值得这两个人半夜连环轰炸。
虞鸣意点开Brook分享的窗口,瞳孔一缩。
也难怪那两人这么惊讶,邰绽居然真的配合发布了公开道歉声明。
这条动态专门@了她与Maeve,但通篇全是毫无诚意的场面话,堪称教科书式的避重就轻:【就本人工作室近期在网络上发布的不当言论、产生的负面舆论,向小鱼画师女士及Maeve女士致以诚挚歉意。】